“欸?香炸豆腐还卖吗?”
耳边传来询问声,江弈忽的缓过神来,把林铛拉到身后,朝前招呼起生意来,“卖,您要几文钱的?”
“给我称十文,再来半只烧鸡“
……
“剩下一只烧鸡不卖了。”看时辰尚早,摊上只剩零散几样,江弈拉起林铛,快速收拾起摊位来。
驾着骡车驶过集市,向着镇上走去。
把车停在布庄门口,打量片刻,门面虽不阔绰,却收拾的整洁利落,一入屋内,台面油光发亮,柜台后方,整面墙壁上挂满了层层叠叠卷好的布料,此时那布料下方正站着一女子,不是她那二姨是谁。
江弈拿起烧鸡走向前去,“二姨,是我,奕姐儿。”
“老三家的小丫头啊,怎么,找我有事儿?”
不同于回村里时一身粗布棉衣的打扮,今日江河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料子极软,走动间隐隐透出几分光泽,显出低调的奢华来。
江弈暗中打量的同时,江河也在打量这个侄女儿,明明一身布衣,却身板挺直,带着一股精气神儿,不像是村里人。
“二姨,你可认识衙门中人?可能与我引荐?”江弈提出来意,今天的事提醒了她,她打算做镇上的生意,就不能单打独斗,要结交镇上的人脉。
江河沉吟片刻,定定看了几眼这个年纪尚轻的侄女。
江弈任她打量,静静地等着。
“明日午时前,你去买一坛好酒,带上你的拿手好菜,我带你去蔡捕头家走一趟。”江河伸手指着台面上的烧鸡提点道。
“好,我晓得,谢您二姨。”见她愿意替她引荐,江弈心中感激,深深一揖。
从布庄出来时,天已擦黑。
“等久了吧?”江弈跳上骡车,看向林铛笑着道。
林铛摇摇头,刚想说话,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起来。
“噗,走了,我也饿了。”江弈看着人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脸上笑意更浓。驾着车甚至哼起歌不知名的小调来。
两人在城门口买了两个烧饼,钱箱在骡车上,江弈等着林铛拿钱出来买饼,等着等着,视线不由的落在眼前人身上。
脸上的伤已经逐渐消退,露出他的眉眼来,那双自然下垂的狗狗眼不看着她时竟显得有几分冷淡,不像刚来家时那么瘦,养了一段时间,脸上渐渐的长起肉来,身上却还是赢弱,江弈看向那被腰带束起的纤细腰肢,忽的红了脸。
掩饰的接过烧饼,快步跳上马车。“我们走吧,娘该等着急了。”
还没到家门口,就遇到等在路口的孙山。江弈跳下车,牵着骡车走过去。
“奕姐儿,才回来!今天的下水都卖完了。”孙山靠近江弈,故作小声的道。她手紧捂着胸口,里面是她今天卖下水收的铜板,她还没数但是收的时候心中默默地算了个大概,想到自己能分的一半,心中难掩激动。
“孙姐,来家里吧。”
江弈把骡子拴好,给它喂上干草,不紧不慢的进了灶房,打水洗了手才坐在桌前。
铜板倒在桌子上,二人各坐一边拿着红线数,数尽最后一粒铜板,共计五百六十文,去掉成本净赚四百文左右,两家平分后各自到手两百文。
江弈面色平静,把铜板收进袋子里,孙山却脸色涨红,拿着到手的两百文不敢置信,铜钱沉甸甸的放在手里,这只是一天,一天就赚到两百文。虽然他卖的时候心中就有个大概的数量,但是真的拿在手里还是难以置信。
孙山捧着两百文眼眶泛酸,就着暗淡烛火看向眼前的女郎。
“奕姐儿,我…”哽咽后是有些泛红的眼底。
“好了孙姐,以后会更多,快回吧,小苗儿要等急了。”江弈无奈笑笑,拍拍孙山的肩膀。
孙山没在多言,顺着江弈的力道起身,眼睛却坚定的看向眼前的女郎,心中暗想,以后奕姐儿说啥她她干啥,绝无二话。
夜色渐浓,江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想起身把床下的铜钱坛子抱出来,圆口大肚的黑漆坛子,打开坛子,铜钱已经装到坛口,江弈抱着坛子把铜钱倒在桌上,往日数着数着就能平静下来,今日却越数越心烦意乱,眼前不断闪过那张紧闭双眼的脸,和明明害怕的发抖却仍坚定挡在她面前的身影。
夜半勉强入眠,第二日一早,江弈愣愣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抬起挡住眼睛,忍不住又回想起梦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