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日一（第2页）

气得我直跳脚。

我最喜欢过年。只可惜有一项必定绕不开的项目——大扫除。

家里平常只是扫地、拖地，不怎么大规模收拾。到了过年，才会从里到外彻底清扫一遍。

几个孩子都听大姐安排，爬高擦窗这种事用不着我。我就负责洗抹布、递抹布，跑跑腿，倒垃圾。

最麻烦的要数擦窗户。

抹布一蹭过窗框的铁栏杆，瞬间就黑透了，随便搓洗两下，整桶水就成了墨水，来回换了好几桶，水色才淡下去。

家里房间多，窗户也多，光擦窗就能耗掉一整天。

清洗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擦洗碗筷橱柜也特别烦人。

常用的碗盘也就十几个，可一打开橱柜最下层，全是层层叠叠的碗盘，跟俄罗斯套娃似的。通通得搬出来洗一遍，擦干再放回去。

有些碗太久没用，一掀开就能看到不少小强屎，偶尔还会窜出几只活生生的小强，每次都把我们吓得尖叫连连。

锅碗之后，就是擦拭衣柜、电视、音响，清洗各种桌椅板凳……甚至连电话和遥控器都得仔细擦干净。

这种时候总会忍不住感叹，家里的东西怎么这么多啊。

等地上的都收拾完，就该轮到地面了。

最精彩的，就是把拖把伸进床底的时候。

总能拽出一堆杂物，夹杂着我和哥哥偷偷吃完的泡面袋子。

每次一看姐姐要搬床和沙发，我跟哥哥就赶紧躲出去，在外面晃悠一阵再回家。

过年前几天，家里都会备上好几只鸡鸭。

处理鸡还算简单，褪鸡毛也轻松，麻烦的是处理鸭子。

妈妈一次就买四五只，还专挑老鸭子，个头大得常常让人疑心，是不是买回了几只鹅。

杀好的鸭子褪完大羽，放置一边。

在地上搭好板凳，架上一只大脚盆，倒进半盆温热的水。

几个孩子围坐在盆边，一人守着只鸭子，捏着小夹子细细拔绒毛。

这件事，通常要折腾一下午。

中间水凉了，就舀出一些，再添热水；还要把漂在水面的细毛捞干净，不然水面很快就会被绒毛盖满。绒毛拔完，我们的眼睛也花了。

有一回我们图省事，懒得搭板凳，直接把大脚盆搁在地上。

弯腰蹲在盆边拔了不到一个钟头，个个都喊腰快要断了。

想把脚盆架到板凳上，可盆里装着鸭子和热水，沉得要命，几个人一起抬都纹丝不动。

只能先把好几斤重的鸭子挨个拎出来，把盆里的水舀进桶里倒掉，架好板凳，再重新放上脚盆，兑上新的热水。

一番折腾下来，大姐忍不住感慨：“磨刀不误砍柴工，这话是有道理的。”

把拔净细毛的鸭子冲洗干净，开膛破肚，放进大锅里焯水。焯好沥干后，在里外均匀涂抹食盐，一只只挂起风干。要吃的时候，取了切一截，无论蒸或炒，都格外香。

焯鸭的水是难得的鲜美汤底。

把洗净切好的鸭血、内脏、淘洗干净的大米，一起放进高压锅，倒入鸭汤，焖煮一会儿。

开盖后撒上一把芹菜，加入少许食盐，便是我每年最期待的美味——鸭汤粥。

平时吃饭只吃一小碗的我，能连喝三大碗。

这鸭汤粥，只有过年才吃得上。平时家里一次只杀一只鸭子，汤少不够煮粥，就算勉强煮上一锅，味道也很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