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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二（第2页）

每年过年，爸爸总会给我和哥哥各买一件新玩具，一直持续到我们小学毕业。有好几年，玩具都是精巧的汽车模型。

吃过年夜饭，几个孩子洗过澡，换上一身新衣服，围着爸妈讨要压岁钱，然后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大年初一清晨不能赖床，要早起说吉祥话，讨一年的好彩头。

一整年里，爸妈只在正月里会歇业几天。他们或走亲访友，或邀三五好友来家里打牌热闹。

从大年初一中午开始，直到重新开店前，家里的掌勺人都换成爸爸。

妈妈的厨艺已是不错，爸爸却更胜一筹。只可惜，每年只有不到一周时间，能尝到他的手艺。

若是不回老家，爸妈正月里就会带我们去照相馆，拍一张全家福。

初五店铺重新开张后，他们上午忙完生意，中午就早早关门，下午专门抽出时间陪我们出门，把一整年没去玩的地方全补上。

动物园、游乐园、森林公园，一个不落。

爸爸举着老式胶卷相机，一路对着我们按下快门。日积月累，攒出好几本厚厚的相册。

元宵节当晚除了放烟花，还会上街看花灯，我提着那只会唱歌的小鲤鱼灯，蹦蹦跳跳地跟在家人身边。

唯独一年没有，全赖哥哥。

那年元宵，哥哥飞快吃完晚饭，就匆匆出门买烟花了。

可过去许久，也不见他回来，这可把大家急坏了。

元宵节到处都是人，他又只是个六年级的小学生，生怕他出什么事。

一家人赶紧分头去找，大姐牵着我去了离家不远的溜冰场，在喧闹的音乐声中，找到了打街机打得满头大汗的哥哥。

原来他打着买烟花的幌子，心思全扑在打游戏上。本想着先玩上几局，再去买烟花，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蒙混过关，谁知一玩起来就彻底忘了时间。

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被我们逮个正着时，那副“完蛋了”的表情。

把哥哥捉回家，一家人都被气得不轻。

爸爸怒火中烧，抓起木尺就朝哥哥的手心狠狠抽去，一下又一下，清脆的抽打声和外头的炮竹声交相呼应。

哥哥被打得啼哭不止，手心迅速肿起来。

我躲在大姐身后，怕得不行。

大姐于心不忍想去拦，爸爸一时没收住，还误伤了她一尺子。

那年元宵节，大家的兴致都被哥哥搅黄了，既没放烟花也没上街看花灯。

春节最后一点热闹时光，就此草草收场。

其实每年的元宵节，我都是开心与难过并存。

因为正月十五通常是去学校注册的日子，十六就要正式上课。

热热闹闹的春节一过完，立马要走进学校，一点过渡都没有，让我难以接受。

上午去学校办完注册，就赶回家珍惜最后一点节日氛围。

晚饭过后，就开始难过，可一想到待会儿还能出门散步，能再快乐一会儿，又打起精神。

散步归来，想着还有夜宵没吃，吃完再难过不迟。

等夜宵也吃完，就再也没办法逃避了。

洗漱完钻进被窝，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悲伤里，默默流泪。

第二天起床，眼睛肿得厉害。吃完早饭躲回房里悄悄抹会儿眼泪，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背上书包，鼓起勇气去学校。

几乎每一个长假结束的开学日，我都会顶着浮肿的眼泡走进教室。

偶尔被同学问起，就含糊解释，昨晚睡前水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