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孙承承说了什么我全无印象,我一直在想沈昭的行为。
到家以后,我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难道他不像看上去那样云淡风轻,也和我一样舍不得这间教室,想多看几眼?
可又要如何解释他的眼神。
好吧,还有一种可能,而我对此感到害怕。
我觉得自己多少有些毛病。
我明明喜欢他,可一想到他有可能跟我说些什么,就怕得不行。
我就像好龙的叶公。逢人就说我的最爱是龙,连自己都深信不疑,可真见到龙,却吓得魂不附体。
暑假生活很简单:护花、摘菜、煮绿豆汤、见朋友、租书、抢电脑。
没有早读和晚自习,没有做不完的题目和考不完的试。
日子慢得有些拖沓,可我却分外闲适。
家里从来不许我们睡懒觉,寒暑假必须起来吃早饭。
早上不用特意订闹钟,窗外的蝉鸣和逐渐升高的气温,就是最好的闹铃。
家里没有冰箱,更别提空调。
每个夏天都靠着电扇度过,早上醒来常常一身薄汗。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晃眼得很。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早饭。
通常我洗漱时,爸爸已经去店里了。我正吃着早饭,妈妈就去菜市场把菜买回来了。
她有时会买回一大块墨玉似的烧仙草,倒进海碗里,用小刀划拉几下,撒上白糖,让我上午自己用小碗盛来吃。
妈妈赶着去店里忙活,朝我飞快交待,上午要处理哪些食材,要怎么处理。出门前还着重强调:“别忘了浇花。”
我“嗯嗯”应下,实则把她的话全当成了背景音。等临近中午处理食材时,完全想不起来她交代了什么,还得打电话到店里确认。
她一接起电话就问:“是不是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吃完饭洗好碗筷,拎上一大桶水去阳台浇花。
阳台上摆的十几盆花,是爸妈的宝贝。
家里没什么名贵花草,多是爸妈和姐姐们买的,或者别人送的。唯独有一盆紫红色的三角梅,是爸爸在路边捡的。
当时他捡回两根细细的枝条,绕在一起,种进了废弃的电饭锅外壳。
几年过去,两根枝条长合成了一体,枝繁叶茂,几乎月月开花。
爸爸曾拿这盆三角梅比喻他和妈妈,说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同甘共苦走过几十年。
我小时候常对着那盆三角梅幻想,我以后的感情也要这样,一旦开始,就再也不分开。
浇花规矩多,多久浇一次、每次浇多少、能不能在太阳大的时候浇,都有讲究。
十几盆花挨在围栏边,三角梅开得张扬,茉莉藏着花苞,含笑透出果香……还有几盆绿植叶片厚实,被太阳晒得油亮。
水要轻轻浇在植物根部,以免水流冲击把泥土溅出。清水顺着泥土缝隙渗下去,淡淡的泥土腥气在空气里散开。
浇仙人掌时要尤其小心,一个没注意,就会被扎,我遭其暗算过好几次。
浇了十几分钟,费了两桶水,才把花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