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昭的教室隔得远,上下楼的不用同一个楼梯,停车也不在一处——学校有好几个停车棚,我们都选离自己近的。
以前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交集几乎为零。
体育课看不到他打球了,课间操看不到他敷衍摆动作了,晚自习也不能再换到他附近了。
我们之间隔了十几个班,开年级大会时,乌泱泱的人群里,连他的衣角都看不见。
目之所及没有沈昭,做什么都觉得没趣。
上次爬山,沈昭打球扭伤了脚,没来。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却在很大程度上浇灭了我的兴致。
我好像,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在意他。
小卖部在教职工家属楼一楼,入口远远对着4班门口。
每次去小卖部,我都会忍不住想:沈昭会不会站在走廊上远眺,会不会刚好看见我?
有点后悔选了文科,唾弃自己害怕风险,不肯为了同班的机会赌一把。
可儿女情长对我来说是锦上添花,不会排在前途前面。
我特地去过4班一次,目标当然是沈昭。
为了不显得太刻意,把张益阳也叫了出来。
三人在走廊上望着夜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沈昭突然问:“你手机借我看下?”
暑假里,我用哥哥的手机跟他聊过Q,他以为我有手机也正常。可越来越多人都有了手机,我怕实话实说显得家境不好。
便死要面子道:“不给你看。”
沈昭又问:“你在几班?”
这话瞬间勾起了我的怨念。
张益阳都知道我在几班,还来找过我。你倒好,不仅没来找我,连我在几班都不知道。
分明一点都不在意我。
我还特意跑来找你,也太掉价了。
我丢下一句“你问张益阳”,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分班后的我,一点就炸,不管线上线下,动不动就跟沈昭呛起来。
别说他可能无法理解,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情绪这么不稳定。
不过下次不能再叫上张益阳了,把他这般拉来做陪,实在不够地道。
高二对我来说最大的变动,除了分班,就是搬家了。
家里所在的片区要拆迁,通知已经发了半年,大家却一直拖着不肯搬。
我们只是租户,谈不上什么拆迁补偿。
刚收到搬迁通知时,爸爸就联系过老房东,可惜他家已满租。
之后爸爸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新房源,搬家的事便一拖再拖。
直到又接到通知,说年底再不搬就要断水断电。
爸爸看了许多地方,仍找不到合意的房源,就再次去拜托老房东。
爸妈和这对老房东夫妻交情很深,当年最难的时候,多亏他们帮衬。我和哥哥都是在他家房子里出生的,房东的儿子还是哥哥的发小。
这么多年,两家人一直走动,早就处成亲戚一样。
老房东阿姨是位英语老师,寒暑假都会办补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