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面地点定在港口会议室。
不是北岸办公室,也不是白鯨湾。凯伦选了一个谁都不舒服的地方:玻璃窗外能看见码头,会议桌旁边就是港口管理处,楼下还有县里临时办公点。
“中立。”她说。
约翰小声问:“难听点呢?”
“谁都不好伸手。”
林恩觉得这个解释更准確。
卡特来得很准时。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北岸律师、一个从没露面的財务顾问,以及一个负责公共事务的女人。几个人穿得都很乾净,乾净到和窗外那片湿漉漉的港口像两个世界。
林恩这边人少。
凯伦,林恩,艾玛,霍尔曼。
约翰本来想进,被凯伦赶去门外等。理由是这场会议不是素材。
约翰站在门外时的表情,像被没收了鱼竿。
进门前,凯伦只给林恩一句提醒。
“不要先说不。”
林恩看她。
“我以为你会让我別答应。”
“你当然不能答应。”凯伦说,“但先听完报价,让他们把想买什么说清楚。有时候钱不是重点,钱后面列出来的东西,才是他们真正害怕的东西。”
林恩明白了。
北岸今天不是来送钱的。
他们是来给白鯨湾手里的筹码定价。
卡特开场没有绕太远。
“林恩,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比任何一方预估的都复杂。北岸愿意重新评估合作方式。”
凯伦说:“请直接给条件。”
北岸律师把文件推过来。
这次数字很大。
大到林恩第一眼看见时,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想立刻答应,而是因为那串数字足够把很多现实问题一次性抹平。法学院贷款,白鯨湾修復,码头升级,保险,潜水覆核,甚至未来两年的运营压力。
穷过的人,对钱不会假装没感觉。
林恩看著那页纸,沉默了几秒。
卡特也不催。
他很懂这种沉默的力量。
“这不是买断白鯨湾。”卡特说,“这是合作保证金和信息控制补偿。北岸可以承担专业评估费用,可以让白鯨湾保留地表运营,也可以让你获得足够回报。前提是,所有公开內容必须经过联合审查。”
艾玛的手在桌下慢慢收紧。
霍尔曼脸色难看。
凯伦没有动那份文件。
林恩把数字又看了一遍,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一百万奖金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那是门票。后来他才知道,门票后面还有维修帐单、律师函、污染风险、旧案和湾底的帐。
现在北岸给出的数,终於不再像门票。
更像一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