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端着那碗粥,手心全是汗。她埋着头一勺一勺往嘴里送,根本尝不出什么滋味,只盼着萧霁寒快些走。
可萧霁寒非但没走,还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撑在桌沿上,侧过身来看她。
沈梨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勺子悬在半空,粥差点滴在裙子上。
萧霁寒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娘子,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可是屋子里太热了?”
“没有没有!”沈梨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连连摇头,“不热,一点都不热,我、我就是……穿得多了些!”
萧霁寒的目光往她身上扫了一下,她昨晚和衣而睡,今早起来没来得及换,大红嫁衣还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确实穿得不少。
他也没拆穿,只是收回手,温声说了句:“那一会儿换件轻便些的衣裳。今日不必去母后那边请安,你好好歇一日。”
沈梨忙不迭地点头:“好,好,殿下费心了。”
“那个殿下公务繁忙,就不用陪着我了,我、我自己收拾就行。”她站起来推搡着萧霁寒。
萧霁寒被推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又越过她,落在床帐垂落的方向,然后收了回去。
“好好歇着。”他丢下这句话,抬步走了出去。
“呼——”沈梨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快步走向床边,一把掀开帐幔。
晦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神情委屈地看着她。
沈梨刚要开口说“你总算可以出来了”,话还没出口,被子底下忽然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准确地勾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指尖。
“欸……”那触感微凉,沈梨感到一阵酥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晦已经顺着她的手指往上攀,一点一点,指节交错,然后轻轻一拽。
她脚下不稳,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床榻柔软,锦被厚实,她落下去时几乎没有声响,可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快。
她想撑着床板爬起来,腰上却忽然多了一道力气。
晦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了上来,让她刚撑起来的手肘又软软地塌了回去,整个人重新贴在了他身上。
“小姐,别走。”
沈梨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唔”了一声。
那双手稍微松开了一些,沈梨总算坐了起来,她双手扇着风,“闷死我了。”
晦也坐了起来,弯下腰把脑袋蹭进沈梨怀里,声音哑哑的:
“求小姐…爱我。”
沈梨扇着风的双手停在半空,有些不可置信“爱…我?”,她好像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平常也在话本看得最多。
晦抬眼仰望着她,那眼神几乎写满“爱我吧爱我吧”这几个字。
沈梨的手悬在半空,停了许久,才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声音茫然,“哦…”
那个“哦”字落在晦耳朵里,他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在她怀里蹭了蹭,带着一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小姐……那就是答应了。”
沈梨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指还落在他发顶上没来得及收回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