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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限（第1页）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三天。那个无面的旅人发出的振动还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到每一个角落，撞击着每一面墙壁，最后消散在沉默中。三天。不是三个月。不是三个星期。是三天。我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准备，所有关于时间的预算，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辰站在原地，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她的脸色白得透明，能看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让自己崩溃。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个旅人，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振动。那个旅人回应着，同样急促，同样紧迫。他们的交流持续了大约十几秒钟，然后那个旅人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辰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们。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已经做出的决定。

“探测器在星系边缘捕捉到了它们的信号。”她说，声音很平稳，但有一种金属般的硬度，“它们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辰星推进。按照目前的轨迹和速度计算，它们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

七十二小时。三天。精确到小时。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李老师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着扶手，指节发白。小林站在墙角，脸色苍白，嘴唇紧闭。我握着胸前的那块玉，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我保持冷静。

“我们能做什么？”我问。

辰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启动星球防御系统，尝试抵抗。第二，启动撤离程序，尽可能多地保存人口和资源，逃离辰星。”

“防御系统的成功率有多少？”

辰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不到百分之一。”

我站在会议室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不到百分之一。那基本上等于零。

“撤离呢？”我问。

“我们有足够的飞船，可以带走大约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她说，“但我们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完成全部撤离。而我们只有三天。”

百分之六十。三天。这两个数字在会议室里回荡着，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切割着每个人的心。

“也就是说，”李老师开口了，声音沙哑，“无论如何，都会有人被留下。”

辰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天晚上，辰星进入了全面紧急状态。所有的旅人都行动起来了，启动了那些沉睡在地底的飞船，开始了大规模的撤离准备。学术中心的大厅里挤满了人，他们的皮肤呈现出各种颜色——深蓝色是忧虑，暗红色是紧张，灰白色是恐惧。整个星球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没有参与撤离的准备。我帮不上什么忙。我坐在学术中心的穹顶下，看着头顶的星图在缓缓旋转。那些星星在深蓝色的背景上闪烁着，像是无数只眼睛。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

辰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那片星图。我们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像是辰星上永不落幕的阳光。

“你为什么不走？”我问。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守夜人。”

我转过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看着星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在我们的历史中，每当种族面临灭绝的威胁时，都会有一个守夜人被留下来。他的任务是记录下种族的最后时刻，然后把记录封存在数据库中，留给未来的后代。我是最后一个守夜人。”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我说：“那我也不走。”

她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深沉的、被触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