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秧无奈道:“我已经尽量用纱网、罗绢、陶盖封闭木桶,但生蛆是不可避免的。”
做不到完全封闭的生产空间,只能退而求其次,对这些小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古代劳动人民吃了那么多年的古法酿造酱油,不照样代代繁衍传承。再说,到时候可以用系统检测食品安全,这么多桶酱油,总会有从系统检测下活下来的吧QAQ
挥手驱散可怕的联想,嬴秧邀请道:“阿父可有空闲?要不要去视察一下踏碓?”
事务繁多的秦王这才想起,女儿手里还有东西没献上来。
“你的推广石磨上书何时呈报?”
出了热孝,他和朝臣逐渐恢复正常工作,料想女儿也应如此,最近该把耽搁数月的石磨上书交上来了吧。
“踏碓之事,你之后记得也写一份上书。”
嬴秧没吭声。
[啊……又要写报告,好麻烦,不想写……]
内心不情愿,嬴秧面上也泄露出积分抗拒,拖拖拉拉不想回复,装作没听见。
等了半天没等来期待的答案,嬴政低头去看女儿,只见一片冒起青色绒毛的头顶。
十岁之前,男孩头顶留一撮头发,女孩头顶横竖各留一道头发,其余部分剃光。
身高和发式给嬴政带来强烈的年龄冲击,他又一次体会到,这个孩子还很幼小。
要求这么幼小的孩子放弃童年,做一些正经的事,好像有点过分?
嬴政大手轻轻摸向女儿的头,守孝期间不剃头,小孩子的头皮长出短短的绒发,摸着有着扎手。
要不,就不用她写了?
“嗷!别打了别打了!阿父!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一米九猛男的“轻轻”不是四岁柔弱女童可以承受的力度,他用力有点不知轻重,嬴秧以为自己的头在被当篮球打。
嬴政一僵,收回手,慢悠悠道:“这可是你说要写的。”
[啥?!]
“原本我可以赖掉吗?!”嬴秧懊悔得捶胸。
嬴政哼笑一声,不理会她迟来的撒娇。
……
步行至蕙草殿拐角一处相对偏僻的院落,嬴政眉头微动,“此二者是?”
不过工匠之所,女儿竟然专门派两个宦官守着。
嬴政想起魏明的汇报:公主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此处院落,违者重罚。
秦王心中略感荒谬,又不是军械研制,捶捣舂米之具,值得摆出这副阵仗?
进了门,耳边传来交错不断的捶捣声。
嬴政随口道:“早上长君还说,殿内隐隐传有重物打击之声,她觉得嘈杂,每每听了,心中不大安定。你阿姨有孕,要不你歇息一二月份……”
他一边说一边跟随女儿的脚步七拐八弯,绕过竹林,豁然洞开的景色令嬴政为之讶然。
建造宫廷殿室的地址均为山水合拢之地,咸阳北宫引泾水入宫廷河道,蕙草殿后院便是支流河道,流水淙淙。
嬴秧命工匠砍一条绿竹管引水,竹管另一头对着踏碓的“踏点”凹陷处。
当“踏点”凹槽里的水积攒到一定重量,碓身下压,碓头扬起,凹槽的水击打在土地,积水溅散,顺着地上剖开的竹管回流至河道,缺少重量的碓尾反弹,碓头垂下,击打石制碓窝。
嬴政不发一言,撩起衣袍下摆,走近水碓观察。
盯着无需人力便能自动舂捣的器具,津津有味看了半晌,嬴政转过身。
嬴秧有些纳闷,亲爹的表现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没有狂喜,没有赞叹,而是沉默凝重?
凝重?为啥啊?
嬴秧直接问出来:“阿父可是看出哪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