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秧:“emmm……”
“嗯?”嬴政疑惑,“怎么声音有气无力的?”
嬴秧诚恳地说:“没啥,就是忙得不可开交,心累。”
嬴政被逗笑了,“你这就累了?”
“容我提醒您!”嬴秧忧郁地叉腰,“我虚岁七,实岁六!”
“什么乱七八糟的?”嬴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人的年岁哪有虚实?该是几岁就几岁!不要瞎算年纪,万一叫神明听到了,恐有灾祸!”
[啊啊啊说不通!好崩溃!!可恶的老爹!铁石心肠!啊答~!哼哼哼哼哼哼——]
嬴秧一脑袋嗑在香喷喷的赤色毛毯上,以额头为支点,用扭曲的姿势转动身躯,嘴里发出“呃呜哇哇哇啊啊”等不明意义的怪叫声。
嬴政嘴角一抽。
要不是他知道她的来历底细,见识过她的真性情,恐怕会以为她中邪了!
“赶紧给我起来!”嬴政呵斥道,“想要什么就直说,不准搞出怪动静!”
嬴秧不理,兀自发疯。
“嬴、阳、滋、你、欠、揍、了、是、吧?”
亲爹阴恻恻的声音成功让嬴秧停止鬼喊鬼叫,爬起来,满头乱发,脸上写满了恳求,“阿父,我不想和甘上卿分开!呜呜呜!”
嬴政冷笑着看她,并不说话。
“呜呜呜——由奢入俭难啊!”一想到往后文书要自己花费大精力,嬴秧就感到悲伤。
嬴政不耐烦地说:“寡人许你征召浮丘伯、陈嚣入仕,只要官职不超过六百石,随你去。他们两个大儒弟子,不会连这点文书都不能处理好吧?那所谓的天下名儒也不过如此了!”
嬴秧吃惊又委屈地看了亲爹一眼。
秦王有些烦躁,她又一次过界了!
“你还想握着寡人的丞相不放?”嬴政脸色不是很好,他拿起一卷竹简,丢到女儿面前。
黄色的竹简滚落在地,摊成一片。
嬴秧没有看它,她黑葡萄似的眼珠被雨淋湿了,“阿父,我只是想像你撒娇……”她用手肘摸了摸眼睛。
嬴政愣住了。
他本能地怀疑了一秒话语的真假,旋即,愧疚和无措让他抿起嘴唇。
嬴秧低着头,闷闷地说:“要是我嫁到外国,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和阿父撒娇的机会了。”
“……寡人不会把你嫁到外国去。”嬴政干巴巴地说,“这不是咱俩的共识吗?”
“而且成年之后,就不该向父母撒娇了。”嬴政嘀咕。
[……那是你被迫成年太早,才丧失了这种乐趣好伐!]
[只要父母允许,孩子可以撒娇到一百岁!]
嬴政被女儿的愤愤之言刺痛了,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鼓胀的胸口里面有一个空虚的黑洞,他像虚张声势的猫头鹰一样用厚厚的羽毛掩饰弱点。
熬过某些回忆给他带来的隐秘伤痛,嬴政意识到他与女儿的不同。
他过早地面对一切,而她幸运的父母双全,父女俩对权力的抓握程度、亲子之间相处的模式有很大的不同。
她只是舍不得好用的副手,他却像被觊觎了屁股底下的王座一样反应激烈。
叹了口气,嬴政离开座位,俯身抱起女儿,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哄她:“好好好,阿父许你撒娇到老。”
拜她所赐,他抱孩子的熟练度蹭蹭上升。
在谒者的引导下步入内殿的扶苏见到这一幕,震惊地顿在原地。震惊之余,他不免心里发涨,某种热热的、痒痒的感觉在体内横冲直撞。
嬴□□身,准备把女儿放下去。
“我不下去!”嬴秧双手抱住亲爹的胳膊不放,“阿父想错了,必须赔我!”
“我要骑大马!”她跃跃欲试。
[我要骑在秦始皇脖子上驾驾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