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秧轻轻拍掌,温和道:“吾行施之道,长路多艰,请诸君助我。”
“唯!”
众人难平兴奋地直起腰,热切地看着渭阳君新制作出来的“印钞机”。
一斤纺好的粗麻线值3钱,一斤纺好的细麻线值6钱,一斤纺好的丝线值120钱!
从前,即使妇女不用做大量繁琐的家务劳动,专心纺织,一天也只能纺一锭总重二两的线。
一根杆子或一个圆滚滚的筒子做成的普通陶纺专仅充当一个缠绕工具的作用,脚踏纺车的出现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机械。
他们不知道“生产力”这个词汇,但他们也长了脑子,会算账的!
使用脚踏纺车,一日就能纺出两斤线!
见证了脚踏纺车工作效率的郡吏侍从们激动得出了一身汗,热切地围着渭阳君,问这种神器能卖不?卖多少啊?多少钱都买!多久能做好呀?什么?工坊缺人?黄城缺人?我们、我们可以出人!
“你们的人不能轻动。”
嬴秧在前面慢慢走,后面一大群尾巴很恭敬地听着。
郦食其连忙汇报:“遵照您的政令,秋收后,田吏带领民众深松整地。麦田用上了新出的犁耙耱耕土技术,还洒了绿豆、黄豆等肥田。”
“此时正是制衣之时,妇女忙碌,不便征发。若是告知民众,家中壮丁为官府伐木制具,来日租卖纺车时,出力的家庭可得优惠,想来民众愿意咬咬牙,再辛苦些。”
嬴秧自我吐槽:“我来之后,他们冬天也没闲下来过,年年都咬牙辛苦。”
“尾巴”们配合地笑了几声。
有邺郡寒门出身的郡吏说:“君侯让小民丰衣足食,他们并不觉得辛苦。”
嬴秧微微一笑,提出一个新的问题:“新纺车能给我换些人来么?”
春天回暖时就是开战时,作为前线,嬴秧希望能多给邺郡攒些家业。
人口!人口!
她需要更多人口。
她想引渡其他郡县活不下去的贫民来邺郡工作。
郦食其、尚菁带着人给她算出一个人人口区间值,嬴秧将这个数并纺织改良一事上报咸阳。
秦王将这封策书发给公卿集议,公卿们大为震惊,各个眼馋“印钞机”,都说应该尽快推广脚踏纺车,赞助织机改良。
至于黄城县缺的人……
秦王下令,仿照关中士卒于邺地屯田事例,征发河东郡和上党郡男丁往黄城县开展整地屯田工作,作为非常规徭役的补偿,他们之后可以用极低的利息租借脚踏纺车。
二郡被抽调去服役的大多数人并不情愿在冬日离家,但秦律严苛,他们不敢抗拒,只好垂头丧气地嘟哝:“好歹是去渭阳君治下,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家人依依不舍地给他们准备行囊,叮嘱他们到了黄城县,要老实听话,千万不要逃跑。
一批批壮丁被遣送至黄城县,分到个个县乡。
到了新的地方,军中长官遵照邺郡郡守的吩咐,先带着士卒去拜黄城县新建好的祈福馆舍,虔诚地敬拜女娲、后土、西王母三尊大神。
女祝念诵经文,宣扬三神的神职保佑:创生、救世、阴阳、生死、丰收、生育、预知灾害、指引前途、威武正刑。
新来屯田的士卒与黄城本地的老弱们共聚祈福馆舍,交替着拜神。
女祝会当众告诫外来士卒和黄城本地人,要他们本分生活、勤恳工作。
外来士卒听说黄城多了个赚钱的纺车,他们好好给渭阳君干活,服徭役期间不惹事、表现得好,家里的女眷也可能得到这种日纺二斤线的神异纺车,顿时来了劲,兴奋地讨论家里若是有这么一个神奇纺车,能攒下多少家业。
黄城本地人听到士卒们是来趁着深冬前给土地耕土的,居住在固定的地方,被管束着不许扰民,松了口气,试着对外来士卒展露友好。
农具上手后,来自外郡的士卒们在军营里哇声一片。
“邺郡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这曲辕犁好轻巧!比我家里的大犁好用多了!啧啧我今天用它耕了四亩地!还得了上官表扬嘿嘿!”
“渭阳君制曲辕犁四年了,大王早就下令各郡县工匠学习制作,你们还没见过?”有出身富户的年青人不解。
与他同乡但家贫的中年人假装不在意地爽朗一笑,说:“家中贫苦,才会在严冬之际被点中服役啊!这犁头含铁咧!一把不要个几百上千钱?”
年青人说:“嗯……我是主动报名应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