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惠八万一千二百七十四钱半,单位是秦半两哈!请问什么时候能支付?利息是‘十取一’,你们的欠款比较大额,尽早支付比较划算哦!”
在邺郡当俘虏日子比较短的李弘绷不住了:“半个钱也要算吗!?渭阳君富甲天下,连半个钱都找人要?!”
“啧!”嬴秧皱眉,“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寻常小民一日餐费不过二钱,买四五升谷粮,半个钱?半个钱能买半升米!”
李牧忽然道:“与我同样隔离治疗的赵人也要交这么多钱吗?”
嬴秧笑了。
“出院登记的时候,会有小吏问他们自认秦人赵人,若说自己是秦人,医药费全免,账单契券当场验消。若说自己是赵人,就按市价算诊疗费。”
“渭阳君好手段!”李牧慢慢躺下了。
“恒山以南、井陉以东暂归邺郡管辖,呵呵,我后面还有更多手段呢!”嬴秧意气风发地说道,“三年之后,此地不思赵矣!”
李牧父子三人听到这话,心情极为复杂。
憎她放此等狂言,又带着一点微末的期待她能在赵国腹地践行那些他们从圣贤书中读过的道理。
“算完账了,第二桩事呢?”李牧平声道。
“请武安君开班教授胡语、胡人风土人情、针对胡人的作战方法。”
“不可能。”李牧想了想,补充一句,“此乃我家家学。”
这是他子孙吃饭的根本,咋可能开班教学。
嬴秧点点头,请众人出去,她要和李牧单独谈话。
双方亲属卫士都不同意。
嬴秧淡定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涉及天机,你们确定要赌上三族吗?”
呃……
王翦等将领卫士好奇但萌生退意,渭阳君从来不在这方面说假话,他们不敢再留,强行把两个小李带走了。
临走前,他们遵照嬴秧的吩咐,卷起门帘,推开户牖。
门户大开,谁要是接近,可一目了然。
嬴秧背着手踱步两圈,眉头紧紧蹙着,故意吊李牧胃口。
可这还不是真老头的年轻老头已经被她耍得产生了心理阴影,特别不爱跟她说话,竟然一言不发地躺着,眼皮还有阖上的趋势!
无奈之下,嬴秧不得不先开口:“武安君认为北方草原胡人如何?”
“嗯?嗯。”
嬴秧:“。”
“二十年后,草原将有雄主鸣镝弑父,一统草原,南侵华夏,从此为华夏八百年生死之敌。”
“弑什么?”李牧懵了。
“草原资源稀缺,素有贵少贱老的传统,父母老了之后得不到子女的奉养,反而只能吃残羹剩饭。武安君是知道的。”
李牧当然知道!
可即便如此,草原胡人也不会亲手杀死他们的父母啊!
鸣镝弑父这种事情实在太挑战李牧的三观了,他脑瓜子嗡嗡的。
“渭阳君,你莫哄我!”
“这个天机,我只告诉武安君和父亲,你不要往外乱说,叫草原胡人提前生出统一念头来。对了,武安君,你应该不会同意引入外敌,阻挡秦国东进之路吧?”
李牧大怒:“渭阳君当我是什么人?”
“假使武安君有朝一日复赵心切,我希望你能记得你现在说的话,坚持身为华夏人的底线。”嬴秧半点不为他气势所摄,“华夏内战归内战,可不能引外敌入侵华夏!”
李牧冷笑,“渭阳君器重的乌氏戎就不是蛮夷了?”
“赵武灵王败林胡、楼烦二族,辟云中、雁门、代三郡。欸?武安君守的哪一地来着?哦!代地!代地上的人有没有原本的林胡?”
李牧:这事儿闹得,我疯了才和她打嘴仗!
“总之,天机如此。要不要为华夏留下抗胡火种,全看君的心意。谁也不能绑着您上课不是?那多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