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吴谓跟著张启灵进了他的房间。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近乎寡淡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摆件。
看得出住在这里的人对住处的要求仅仅是能睡就行。
张启灵的床倒是不小,一米八的宽度,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被放到自己那半边。
吴谓站在床边,忽然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除了吴邪,跟人同床共枕的经验少得可怜。
两人各自背过身去,把外套外裤脱了,叠好放在床尾。
张启灵先躺下,侧身面朝里侧,留出大半个床铺。
吴谓关了灯,摸黑钻进被子里,枕著硬实的枕头,能闻到棉布上淡淡的皂角味。
“晚安。”吴谓这样说著。
“嗯。”
吴谓闭著眼,听著另一侧那道轻缓平稳的呼吸,意识渐渐模糊下去。
下墓的疲惫、路上的枪战、紧绷的神经,在这间安静得过分的屋子里终於鬆弛下来。
他翻了个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著了。
清晨,吴谓是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叫卖声吵醒的。
胡同深处此起彼伏的吆喝从窗缝里挤进来。
“豆腐——热豆腐——”
“磨剪子嘞戧菜刀——”
睁开眼,旁边的半边床已经空了。
吴谓穿好衣服推开房门,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晨光下筛落一地碎影。
黑瞎子正躺在树下的藤编躺椅上,翘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瞧见他出来,抬手打了个招呼:“起了?”
吴谓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环顾了一圈院子:“小哥呢?”
黑瞎子指指大门的方向。
“去早市买早餐去了”
吴谓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
张启灵的冷脸和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早市,这两个画面怎么想都不搭,可又莫名地契合。
他一笑,桃花眼便弯了起来。
黑瞎子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顿了一瞬,墨镜后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