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托我们吴谓的福,这东西我俩还没玩过呢。是不,哑巴?”
张启灵认真地点头,说:“很好玩。”
吴谓把帽子从头上拿下来,往脸上一盖,遮住了眼睛。
三个人就那么在长椅上坐著,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风吹过时带起远处旋转木马的音乐声,断断续续。
清风拂过,那种复杂的、无处安放的烦闷感,也好像被带走了。
过了一会儿,吴谓把帽子从脸上拿开,脸色还残留著一点方才的苍白,眼睛里恢復了神采:
“来都来了,都去玩一遍。”
一手拉住张启灵的手腕,一手拽住黑瞎子的手臂,朝海盗船的队伍冲了过去。
海盗船盪到最高处的时候,吴谓坐在中间,两边的手臂同时被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按住。
他就那么被压著,迎著风笑出声来。
从海盗船上下来又去排过山车,从过山车上下来又去找碰碰车。
三个人在碰碰车场里撞成一团。
黑瞎子被吴谓从背后偷袭,方向盘一歪撞上了张启灵的车头,张启灵面无表情地倒车回击。
三个人在场地里追著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几个小孩看得目瞪口呆,大概没见过三个大人玩碰碰车玩得这么投入。
等到差不多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游乐园的彩灯次第亮起,整条主干道被五顏六色的光串成一条流动的河。
吴谓站在出口的道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璀璨的旋转木马。
粉色的顶棚,白色的木马,金色的栏杆,装饰著亮闪闪的彩灯和缎带,整个场景布置得极其梦幻。
黑瞎子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立刻拧起来,脚步本能地往后撤,脸上写满了抗拒。
吴谓没有放过他。转过头,对著张启灵说:“小哥,我想一起玩。”
张启灵立刻抓住了黑瞎子的另一只手臂。
“哎——你们俩——”黑瞎子被左右夹击,两只手臂各落入一人之手,挣扎无门。
旋转木马上的音乐是一首老旧的童谣,木马隨著旋律缓缓起伏。
吴谓骑在一匹白马上,帽子上的熊耳朵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张启灵坐在他旁边那匹黑马上,身板挺直。
黑瞎子坐在最后面,帽子使劲往下压了压,儘量遮住脸。
音乐叮叮咚咚地响著,彩灯在他们头顶转出一圈又一圈流光。
吴谓看到张启灵面色冷淡却带著可爱帽子,不禁说出,“可爱。”
张启灵:“……”
回头看到黑瞎子那副遮挡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张启灵听见他的笑声,嘴角也上扬了一点。
黑瞎子看著前面两个人笑起来的样子,那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粉嫩场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认命的嘆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