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逊的望远镜挂在胸前,自始至终没有举起来。他只是望着窗外,下巴微微张开。
休斯的笔记本上,那个空了一早上的第一页,此刻仍空着。他右手握着笔,笔尖抵着纸面,用力太大,戳出一个小小的洞。
吊舱里没有任何声音。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凡尔登战役,德国人投入的坦克,满打满算,两百辆。
索姆河,英国人第一次用坦克,四十九辆。
全世界所有的军事教科书,所有参谋本部的兵棋推演,所有关于未来战争的想象,都没有建立在“千辆”这个数量级上。
而眼前——
森连闭了闭眼,重新睁开。
那千辆坦克还在。
谢苗诺夫仍站着,额头抵着吊舱顶,一动不动。
他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喘息,带着某种他从未在任何战场上感受过的东西。
他说的是俄语。
“上帝啊。”
加藤章的钢笔从膝头滚落在地。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望着窗外,望着那一片从近处延伸到远方的钢铁,忽然想起临行前宇垣大佐亲拟的谈判方针最后一行:
“让山西人看到,帝国仍有尊严。”
他此刻想的是另一件事。
尊严建立在什么之上?
他知道山西的军队配置大量的中型坦克。
情报显示那是自研型号,只是山西人的情报部门太厉害了,到现在为止无法收集到这个型号坦克的数据,所以一直不知道性能性能如何。
他在心里迅速估算。
这里有一千辆,按每个重型机械化旅编制坦克约三百三十五辆,十个旅,也就是三千辆以上。
这算什么?钢铁洪流?
艇舱内没有人大声说话。
只有通讯器里偶尔传来地面指挥员的简短指令,以及周同志平稳的解说声:
“诸位现在看到的是第1、第3、第5重型机械化旅的装甲突击群。主力车型为我山西兵工自产的丙型主战坦克,战斗全重三十二吨,乘员五人。主要武器为一门75毫米坦克炮,辅助武器为两挺7。62毫米机枪——一挺同轴,一挺车首。公路时速五十公里,越野时速三十公里,最大行程三百五十公里。”
后续的是伴随步兵的装甲运兵车队。”
钢铁洪流后方,低矮而迅捷的身影成片涌出。
那是装甲运兵车。
数量比坦克更多,速度更快。
每辆车侧舷都涂着醒目的白色兵种符号,顶部架设机枪,车体两侧的射击孔清晰可见。
周同志的声音继续:
“诸位现在看到的是各旅属装甲步兵营的主力装备,乙型装甲运兵车。全重八吨,乘员两人,载员十人。轮式型号公路时速可达六十公里,半履带型号越野性能更优,时速四十五公里。车体前部装甲八毫米,可抵御步枪子弹及炮弹破片。顶部标配一挺7。62毫米机枪,部分车型加装轻迫击炮。”
他略作停顿。
“目前参演的装甲运兵车共计一千七百二十辆,分属十个旅的二十个装甲步兵营。每车配备正副驾驶各一,可完整输送一个十人制步兵班进入战场。”
周同志的声音继续:
“诸位请看坦克群侧后五至七公里处。那是各旅属炮兵群的预设阵地。”
舷窗外,钢铁洪流的后方,雪原上散布着另一片钢铁集阵。与坦克的密集列阵不同,那些身影排列得更为疏阔,每一门之间隔着规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