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葵九点起床,照常踩点抵达物业保洁部,换上工服,手套和口罩往兜里一揣,便推着清洁车出了门。
天气热得听不见蝉鸣,保安亭的大哥看见她,好心递了瓶水。
她道了谢,趁机偷了会儿懒,跟人闲聊起来。
从保安大哥口中得知,他今年四十有三,老婆小十岁,姓吴,也是在物业做保洁。
然后话题转到了她身上,又是打听她家里几口人、什么背景,又是问她多大了,谈没谈朋友,怎么大热天跑来干这种苦活。
“我妈走得早,我那色迷心窍的老爹娶了个非洲老婆,入赘到那边去了,从小就把我扔给奶奶。”
“现在奶奶去世了,我那不争气的老爹又得了脏病,跪着哭着求我帮他,我只能出来打工挣钱,贴补家用……”
王葵硬挤出一滴眼泪,硬生生把保安大哥搞愧疚了,才唉声叹气地推着车走了。
中午饭点,她哼着小曲去办公室领盒饭,刚到门口,却冷不丁被赵阿姨拉到一边。
赵阿姨犹犹豫豫地问她,“小王,你这两天晚上有空没?”
“有。”王葵点头,“有什么事吗?”
“我孙女病了,她爸妈这几天都得加班,晚上得我回去照顾。你看这两天晚上能不能帮我把1号楼和2号楼的垃圾也给收了?”说完又忙补了一句,“过两天我多做点,或者补钱给你也成。”
她背微微弓着,胶皮手套捏在手里搓来搓去,显然对自己的请求有些难为情。
“不用不用。”王葵却摆摆手,应得爽快,“就收个垃圾嘛,多大点事。”
然后默默给陈晴玉发了条信息:【今晚打不了了,你们双宿双飞去吧。】
不过,王葵还是低估了四栋楼的垃圾量。
每栋十二户人家,她推着清洁车从顶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清。有些人家垃圾少,一袋拎走就完事;但遇到垃圾堆得多的,车斗很快就满了,她只能先推下去倒空,再上来继续收。
几趟上下,就把人累得够呛。
她一个新手,愣是从傍晚六点一直干到夜里十二点,才终于收工回家。最后窗帘没拉,灯也没关,连衣服都没换,直挺挺往床上一仰,就沉沉睡去了。
至于入门考核的事?
王葵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一不缺钱,二没什么非查不可的事。
换言之,特殊局对她没有吸引力。
之前是有点好奇,甚至有那么一刻,考虑过他们是否有拔除“寄生虫”的能力。
但,直觉告诉她,那个天狗——不管它是什么,最好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它的存在。
那病秧子说得天花乱坠,可仔细一想,句句是坑。
譬如他说很多人实习期就崩溃了,说明他们做的事很危险。
危险的事,身陷绝路的人才会去做。
他将那地方吹得高深莫测,却自始至终没解释他们究竟是做什么的,这种先画大饼,再假意欣赏,最后请君入瓮的话术,跟传销拉人头的套路没什么两样。
所以,傻子才会上当。
……
干了一晚上体力活的代价是,醒来后腰酸背痛,胳膊抬一下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