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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第1页）

落梵天把车开到了极速。

忆明希躺在副驾，蜷着，左手捂着腹部，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浸透了衬衫，浸透了座椅皮革，像一口红色的泉在汩汩地冒。他的眼睫垂着，嘴唇苍白，嘴角还挂着那丝笑，血从下巴流进衣领，洇出一片深色的潭。

"别睡。"落梵天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残烛，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明希，别睡。跟我说话。说什么都行。"

忆明希的眼睫颤了一下。他张开嘴，气从肺里挤出来，撞在声带上，发出破碎的、沙哑的气音："……满……"

"对，满的。"落梵天的眼泪砸在方向盘上，血和泪混在一起，"这一世是满的。你活着，就是满的。别睡，求你了。"

车轮胎在医院急诊门口发出刺耳的尖叫。落梵天跳下车，拉开门，手臂穿过忆明希的后背和膝弯，把他抱起来。血顺着他胳膊往下淌，滴在医院白瓷砖上，像一串红色的梅。

"抢救！"他的声音炸开，像一颗爆竹，哑得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但每一个字都完整，砸在急诊室的穹顶上，"大出血！三刀！腹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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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亮了。

周医生冲进来，手术服是现换的，手套上还沾着洗手液的泡沫。她看了一眼推床上的忆明希，脸白了一瞬。血压四十，心率一百二，腹部三刀，一刀刺穿胃壁，一刀伤及肝脏，一刀擦着脾脏过去。左手腕脱臼，右肩皮开肉绽，右膝粉碎性骨折。

"备血。"周医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但语速很快，"O型，大量。通知血库，调库存。开腹，止血，先保脾。"

护士在跑。器械在响。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滴答声，绿线乱跳。

落梵天被挡在门外。门在他鼻尖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像一扇棺材盖合上了。他站在那儿，浑身是血，黑色西装吸饱了血，变成深褐色，贴在身上，像一层剥不下来的皮。

他的嘴唇在抖，往前跨了一步，额头抵在手术室的门上，指节在门板上收紧，指甲陷进油漆里，掐出四个月牙。他的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只是胸腔在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

"满……"他又念了一遍，声音更低，像某种咒语，"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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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木垣是在十五分钟后赶到的。

他穿着深灰色风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很静，像一潭深水结了冰。他身后跟着两个律师，三个公关，手里攥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实时跳动的舆情监控。

"报警了。"何木垣走到落梵天身边，声音温润，但很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落宏在仓库，江野守着。媒体那边我压了，但现场有路人拍了视频，三十分钟内必须出官方声明。忆明希的身份特殊，不能上热搜。"

落梵天没有抬头。他的额头还抵在手术室门上，指节发白，声音很轻，像梦呓："满……"

何木垣的眼眶红了一瞬。他伸出手，掌心覆在落梵天后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温润得像一块浸过温水的玉："梵天，明希在里头。你得撑住。他出来，得看见你站着。"

落梵天的肩膀僵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何木垣，目光像两口深井，井底有黑洞，也有火。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砂纸擦过绸缎："……他……流……了……那……么……多……血……"

何木垣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收紧。他推了推眼镜，转向律师，声音温润，但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硬度："声明我来写。以长夜-天盛集团名义，忆明希先生遭遇意外暴力事件，已送医，嫌疑人已控制。不提伤情，不提细节。封锁现场，所有视频下架，违者律师函。"

律师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何木垣又转向公关，声音很轻："买热搜。把#忆明希我写的#顶回去。用正面舆情压负面。现在。"

公关跑了。

何木垣站在落梵天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手术室的门。灯还亮着，像长夜里唯一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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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在仓库里，看守落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