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上后,苏澜确认走廊没有动静,才转身走向窗边的小圆桌。
“把你的辩论稿拿过来。”
张浩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妻子此时依然穿着白天的裙装,黑色细跟高跟鞋早已脱掉,整齐地摆在床边。
她那双被烟灰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秀足,此时正踩在酒店洁白的一次性拖鞋里。
深邃低调的烟灰色与刺眼的纯白色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色彩反差,在房间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让人很难不多看上几眼。
“站那么近干什么?”她微微蹙眉。
“站近一点,才能看清苏老师您是怎么给我改的啊。”
“坐我对面去。”
张浩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苏澜用红笔划掉第二轮攻辩中的一句:
“你这个追问的设问本身就存在硬伤,它强行预设了对方一定会全盘承认你的结论。对方场上的辩手只要不是傻子,就绝对不可能顺着你的话接下去。换掉它。”
“那……该怎么换才合适?”
“先确认衡量标准,再追问论据支撑,一句话不要同时塞两个问题。”
张浩提起笔,迅速在纸上重新梳理撰写了一遍。
妻子接过去扫了两眼,轻轻摇了摇头:
“逻辑还是太绕了。”
“我成绩本来就一般,苏老师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成绩一般,不能成为表达混乱的借口。”
“那只能麻烦苏老师您耐心手把手教我了。”
“现在只剩最后六分钟时间了。”
两人一问一改,你一言我一语地拉扯着。最后那两条棘手的攻辩设问,终于被硬生生压缩成了能在明天的正式赛场上精准杀伤的犀利版本。
苏澜咔嗒一声盖上笔帽,顺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十分钟已经到了。”
张浩拿回文件夹,站起身来,径直向着房门口走去。
妻子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他居然真的会如此爽快地转身离开。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话想对我说了吗?”
“苏老师您不是专门强调过,只给我改十分钟的稿子吗?”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回我自己的房间睡觉啊。”
张浩将手掌搭在了门把手上,又有些调侃地回过头来看着她:
“陈鹏这会儿估计早就睡熟了,我待会儿动作轻一点,不会吵醒他的。”
苏澜静静地端坐在灯光下,清冷的脸色一动不动,没有接话。
张浩将房门拉开一条缝。
“那……晚安了,苏老师。”
“你等一下。”
张浩的手顿住了。
“把门关上。”
……
张浩依言重新关上了房门,却并没有径直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