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抓住了他的手。”
SCAR-L低声说。
她像是在描述一件很普通的事,可垂下的眼睫却轻轻颤了一下。
“抓得很用力。”
其实不只是用力。
是近乎贪婪。
她那时扣住陈树生的手腕,五指一点点收紧,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那个人就会重新被雨、黑暗和这个烂透了的时代吞掉。
她知道那样很难看。
也不体面。
不像一名成熟的战术人形该有的样子。
可她控制不住。
只要那层物理连接还在,只要陈树生的心跳还能通过皮肤、骨骼和轻微的脉搏震动传递过来,她就仍然能确认一件事——
自己还没有彻底坏掉。
她还是那把刀。
那把剑。
那件能够被握住、被挥出、被用来撕开敌人防线的武器。
否则呢?
否则她又算什么?
一具会走路的废铁。
一台还能开火、还能换弹、还能执行命令,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运转下去的旧机器。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雨声贴着窗户往下流。
那种声音让她想起隧道,想起漏水的顶棚,想起水滴砸进积水里时杂乱又冰冷的回响。
也想起那一串突然切进来的脚步声。
咔嚓——
吱嘎——
沉重的军靴碾过碎玻璃。
声音刺耳得像有人用指甲刮过黑板。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她记得很清楚。
不止一个。
那时候,情绪还没来得及沉到底,战斗就已经先一步找上门来。
她听见陈树生问她。
“……做我的战士吗?”
那句话并不响。
甚至很轻。
轻到几乎被雨声和脚步声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