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不想再插手她的事,但听到她对自己下逐客令,心里莫名就不爽。“既然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等你手术结束再走也不迟。”黎苏苏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他的态度转变之快。“那就麻烦您了,薄先生。”黎苏苏猜到他是担心她改变主意才留下来的,但还是很诚恳地道了谢,毕竟,他留下来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薄君屹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这时,护士匆匆赶过来,看到黎苏苏醒了,神色松了几分。她随手调了一下输液管的滚轮,对黎苏苏道:“美女,你现在不仅低血糖,还有点营养不良的症状,得多吃点,你先输液,让你男朋友帮你带点吃的上来。”说完,对着薄君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帅哥,有什么需要随时呼叫。”薄君屹冷淡“嗯”了声。黎苏苏不由腹诽,原来他对谁都一样冷。脑子里瞬间浮现酒店那晚的旖旎画面,她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看起来绝情寡欲的人,那晚为何会如此失控?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尴尬。黎苏苏偏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大概是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心跳得有些快。她想要闭上眼睛休息,但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总觉得难以平静。想了想,她伸手准备去摁呼叫铃。“又怎么了?”薄君屹眉头微微蹙起。黎苏苏被他冷冰冰的声音吓得立刻缩回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哼哼,“我已经没事了,让护士过来把针拔了直接去手术,免得耽误你太多时间。”薄君屹眸色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就这么着急手术?”他冷不丁地,把自己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黎苏苏愣了一瞬,温吞开口,“薄先生,您能过来,我已经非常感激了,真的不好意思再耽误你太多时间。”“现在不是时间的问题。”病房里的气氛在一瞬间紧绷起来,薄君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条件,还特意跑到这种小地方来手术,你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黎苏苏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眼泪无声流了下来。“我身上没那么多钱。”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薄君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没办法想象有哪个父亲可以为了钱把女儿推入火坑,即便有,也不会这么巧合刚好被她摊上。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那一百万应该是被她男朋友骗走了。“行了,钱的事我帮你解决,先把肚子填饱,明天我陪你去之前那家医院手术。”明明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冷,但黎苏苏就是忍不住鼻子发酸,眼泪没止住,又簌簌掉了下来。见她又哭了起来,薄君屹薄唇动了动,想安慰她几句,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病房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医生,黎苏苏到底有没有手术?”“确定没有,她术前检查还没做完,就低血糖晕倒了。”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薄君屹身体一僵,愣在原地。与此同时,听到自己名字的黎苏苏也止住哭泣,她看向薄君屹,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薄,薄先生——”黎苏苏看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颤意。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万一是他老婆找过来了怎么办?黎苏苏越想越怕,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薄君屹按住她,“去哪儿?”“我,我要不要躲一躲?”“不用,我妈不吃人,你安静待着就行。”薄君屹说完,阔步出了病房,刚把门带上,就看到母亲气势汹汹冲过来。“妈,你怎么来了?”薄君屹手下意识拧紧门把手。温念姝还未站定,便一脸怒容指着儿子厉声斥责,“薄君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苏苏怀的是你的孩子,是我们薄家的血脉,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哽咽,语气里满是失望和心痛,“我跟你爸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为了能抱上孙子天天去寺院烧香拜佛,好不容易把孙子盼来了,你却要瞒着我们把孩子打掉——我怎么这么命苦,摊上你这么个不孝子!”自始至终只有薄先生一个佣人刘姨轻声安慰,“夫人先别着急,兴许情况不是您想的那样,少爷不是不识大局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