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周清禾与周亦辰一起来到医院。
周清禾推门时脚步很快,看见弟弟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她原本想像平时那样说两句刻薄话,真正看清周叙苍白的脸色和遍布身上的敷料以后,眼眶一下红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走到床边,声音已经发颤,“不是挺会跑的吗?看见刀还不知道躲?”
周叙轻声反驳:“躲了。没完全躲开。”
“还有脸说。”
周清禾转开头,迅速擦掉眼角的湿意。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只套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色针织外套,长发松松束在脑后。
平日明丽骄傲的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下巴紧紧绷着,像是在竭力维持姐姐应有的镇定。
周亦辰站在她身后,神情比任何时候都沉默。他手里提着一只果篮,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哥。”他低声开口。
周叙看向他:“干吗一副要替我守灵的样子?”
“别乱说!”沈知岚与周清禾几乎同时斥道。
周叙被两道声音震得缩了一下,随即牵动伤口,痛得皱起眉头。两个人立刻围上来,连声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们安静一点,我大概能多活几年。”
这句玩笑终于冲淡了病房里的沉重。
周清禾在椅子上坐下,嘴上仍不肯饶人:“医生说你除了两处刀伤,还有一处肋骨不完全骨折、手臂骨挫伤和十几处软组织挫伤。你不是去救人,是去参加拆卸实验了。”
“我这么厉害?至少实验对象还算完整。”
“你差点就不完整了。”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似乎又要哭出来。
沈知岚握住女儿的手,又将医生的诊断向周叙完整解释了一遍。
腹部伤口因为他及时抓住持刀者的手,没有深入重要脏器;真正危险的是右腿内侧那一刀,伤口距离股动脉只有几厘米。
若刀锋再偏一点,或者救护车晚到十分钟,后果都可能完全不同。
周叙听完也沉默了。
当时他只觉得血流得很快,身体越来越冷,并不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如此接近。
如今躺在明亮安静的病房里回想,那把刀刺来的画面反而比现场更加清晰。
如果不是自己躲了一下,恐怕不死也要废一条腿。
除了两处刀伤,全身微小骨折,骨挫伤,软组织挫伤多处?
对方平A也带暴击啊。
周叙惊叹自己的幸运和对方歹毒的不像一般的社会青年。
周叙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确切的说一个女孩和一个女人,突然感觉无比幸福,对那个刀哥心中后知后觉的产生了一丝畏惧。
“那个人根本不是普通打架。”周叙缓缓说道,“他第二刀是真的想杀我。”
沈知岚脸色一白,立即握紧儿子的手:“不要再想了。警察会处理。”
周亦辰低着头:“都怪我。那天如果我和你们一起放学……”
“你又不在现场,和你有什么关系?”周叙打断他,“再说,多你一个也只是多一张病床。”
“我能帮忙。”
“你负责唱歌把他们感化?”
周清禾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板起脸:“亦辰至少会跳舞躲刀。你除了用脸接拳头,还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