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蕊刚走下台阶,想奚落两句,就听到一个粗犷的男声骂了句:“草!
找死啊!
真晦气!”
几乎是一瞬间,姜蕊大脑“嗡——”
的一声,瞬间白了脸色。
这个声音就与她梦中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简直一模一样。
梦中那颗留着血泪的人头,还有那条被绞成碎馅儿的青白色大腿,越发清晰起来,那样真实,好像不是梦一样。
姜蕊瞬间抬起头,四下寻找,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根本分不清刚才发出声音的男人是谁!
姜蕊摇摇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心里很乱,再也没有心情在外边闲逛,便索性回旅馆休息。
路过前台的时候,跟老板娘说了可能有人打电话找她。
一开始老板娘对她爱答不理,直到姜蕊交了今晚的住宿费,这才给了她一个好脸色:“行,我帮你留意着,不过事先说好,接一次电话一毛钱啊。”
姜蕊没说什么就回房间了。
昨日刚刚穿来这里,做了一晚上噩梦都没睡好,今天又一大早起来在外边溜达了一天,姜蕊实在太累了,饭都来不及吃,草草擦了擦身子,就倒在旅馆的铁架床上睡着了。
“咕嘟咕嘟咕嘟——”
这次吵醒她的不是电锯声,是炖锅里炖肉的咕嘟声。
姜蕊烦躁地想将枕头盖在头上,发现自己又动不了了。
她默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这次是个俯视的视角,她似乎变成了一片天花板,向下看去,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应该是一间厨房,厨房的面积很小,采光也不是很好,十分阴暗。
墙上和墙角的排风扇上都蒙着一层黑色的油垢;一边的墙上挂着辣椒和一些厨房用品,上面都溅满了已经干涸的深色不明液体;地上是一层层黑色的脚印,似乎都将地砖踩出了包浆;另一边砖砌的料理台上横七竖八地堆叠着好多脏兮兮的碗筷,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蠕动;旁边的案板上,围着一层层肥硕的绿头苍蝇!
这是什么人家啊?厨房竟然能埋汰成这样!
“草!
真特么疼。”
一声咒骂声吸引了姜蕊的视线,她看到一个头顶锃亮的男人正站在灶台前,连着煤气罐的台式铸铁灶上有一口大锅,炖锅里正在煮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随着“咕嘟咕嘟”
声,一滴汤汁溅了出来,又落在男人脸上,男人又骂了一句:“草!”
接着,他拿着大铁勺在锅里使劲拍了几下:“让你死了都不安生,晦气玩意儿!”
锅里看不出颜色的汤汁翻涌,里边炖着的东西随着他的拍打,也跟着翻滚过来。
姜蕊看清的那一刻,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爬到了头顶,她惊恐地瞪大双眼——那锅里炖着的,竟是一颗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