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给他怎么洗碗后,林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T恤,是她从老父亲衣柜里翻出来的瘦父亲时候T恤。
记忆突然飘回小时候,小小的自己坐在餐厅玩儿纸巾,瘦父亲在厨房洗碗……
怎么给江晏超级加辈了……?
她失笑,这人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一个古人长这么高,旧衣袖口卡在手臂中段,露出一截手腕。
纱布的边角从腕间探出一点,被水洇湿,颜色深了些。他低着头,认真地用海绵擦着碗沿。
林涯抛开衣服带来的氛围看,越发觉得,这个人确实还是个孩子。
十九岁,放现代也就是个大一新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本该在教室里上课,在球场上打球,在宿舍里点外卖。
他却已经在战场上杀过人、拼过命,抱着一个捡来的孩子亡命天涯。
她没说什么,站起来去客厅吃了药,然后窝进沙发里,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和水声,过了没多久,水声停了,脚步声朝客厅走过来。
林涯睁开眼,看到江晏站在沙发旁边,手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袖口湿了一片。
“碗洗好了。”他说,“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林涯想了想:“没了。你去看看孩子,要没什么情况你也歇会儿。昨晚你也没怎么睡吧。”
江晏点了点头,转身往客房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多谢。”
林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随口应了一声:“没事儿。”
江晏的背影顿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推门进了客房。
下午过得还算平静。
林涯吃了药,在沙发上歪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客厅里静悄悄的。
纱帘拉着,光线暗了不少。
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什么动静。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江晏侧躺在床沿上,孩子放在床中间,裹着小毯子睡得正香。
他自己也睡着了,一只手搭在孩子身边,五指微微张着,像是睡熟了也不忘拦着孩子别滚下去。
林涯没出声,轻轻把门带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中午菜一点儿没剩,倒是还有点儿排骨汤,索性下了一把一生之敌的挂面。
晚上简单吃点,她实在没力气再做一顿。
过了一会儿,客房里有动静了。先是孩子哼唧了两声,然后是江晏低低的哄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他抱着孩子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和枕巾印子。
小姑娘已经安静下来,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四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