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子宁词说不出一点重话,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能陪着小朵。“对不起宝贝……”一句话还没说完,小朵发出一阵爆哭。他抿唇,向沈执语求助:“怎么办啊?”好像有点哄不好了。沈执语像拎小鸡仔似的提溜起小朵:“爸爸还要收拾东西,先到爹爹这来。”“我不要!”小朵哭嚎,四肢扑腾。“我不要爹爹,我要爸爸!”沈执语的健身房可不是白跑的,光小崽子的力气还不足以挣脱他的束缚。他把小朵夹在胳膊下,对宁词说:“我去和他说,你先去收拾东西。”宁词微怔,旋即垂眸,扣着行李箱的拉链点头。沈执语直接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朵带到他房间,耐心地擦拭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哭了大概十分钟,小朵哭力竭了,趴在沈执语怀里不作声。沈执语问:“冷静了一点吗?”小朵别开脸,不想理冷漠的爹爹。“先喝点水,不然头疼。”沈执语拿水杯给他。小朵犹豫了一下,哭了那么久他确实渴了。于是他趁着沈执语不注意,以迅耳不及雷霆之势抢走了水杯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嘬。沈执语拨了拨他额前汗湿的留海,那留海已经变成一缕一缕的了。“宁云舒,现在能和爹爹好好说话了吗?”他把小朵放在椅子上,自己则蹲着,正好在同一水平线上。“爸爸要去出差,你不愿意,你想让他陪着你对不对?”小朵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时有些晦暗。“爹爹也是这样想的。”小朵不可思议支棱起来:“爹爹也会这样想吗?”“是啊,爹爹和小朵一样舍不得和爸爸分开。”沈执语冷静地剖析自己的内心:“爹爹很遗憾遇到你们太迟了,总是感觉和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小朵认真思考他的话,忽地沈执语话锋一转:“但是,我们忘了爸爸的感受。”“这次工作是爸爸期待了很久的,他做了很多准备。”沈执语抓住他的手:“小朵还记得直播间里的姐姐哥哥们吗?”“爸爸和他们约定好了见面。”小朵貌似听进去了,缓缓低头和他额头相碰。“乖宝。”沈执语缓和语气,“爸爸出差的时候爹爹会陪着宝贝的。”小朵无声,但是态度明显松动。沈执语乘胜追击:“想爸爸的时候也能给他打电话打视频。”“小朵不是想去奶奶家吗?你放学了我们就一起去奶奶家住。”良久,头顶还是没有动静,沈执语一瞅,小朵已经睡着了。他无奈苦笑。小崽子哭得太用力把自己哭累了。沈执语熟练地换睡衣换尿布,然后蹑手蹑脚走出房间。房间门口,门缝倏地变大了。宁词和沈执语对上视线。两个人都莫名心虚。一个摸脸一个摸鼻子。沈执语:“你在这儿站多久了?”宁词嘴唇嗫嚅:“我偷偷跟在你们后面过来的。”沈执语:“……那你都听到了?”宁词没说话。但沈执语懂了,他视死如归合上眼,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心里话都被听到了。宁词心里发笑,打趣道:“不语老师,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这么心虚干什么?”“有些东西心里想也不好。”短短几秒钟,沈执语做了深刻的自我检讨。“我是变态。”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在后悔让宁词一步步走到语音厅顶端。如果他一开始不给宁词花钱打榜,不鼓励宁词去尝试各种活动,宁词要走到现在的位置光靠自己不知道要多久。他就可以趁虚而入把宁词和小朵养在自己身边,那样宁词就会只属于他一个人,只唱歌给他听。心思太龌龊,以至于沈执语自己先打了个寒颤。怎么想都觉得鬼气森森的。宁词上下打量他,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敢想不敢做啊不语老师。”沈执语张了张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我那样做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他非常笃定,宁词也许会对他产生依赖,但会是极其畸形不健康的。“而且我喜欢现在的宁老师。”自信大方温柔。几万人面前唱歌、主持再也不会怯场。迷得沈执语完全挪不开眼。“宝宝,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那么想了。”----------------------------------------露脸第二天早上。玄关处,小朵的书包,沈执语的公文包还有宁词的行李依次排开。出发去机场前,宁词依旧和沈执语一起送小朵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