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城到王城的路,通的那天是个晴天,静悄悄的无人在意。
这条路断断续续修了好多年。一年多前,这里还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下雨天马车陷进去,行人溅一腿泥。为了铺这条路,又是给神殿送图纸,又是给贵族画宅邸。
沿途的镇子的商户、农场主倒是都眼巴巴地等着,每隔几里就搭一个棚子,给修路的工人送水送饭。
入冬前最后一里地压完,修站在银霜城门口,拿脚踩了踩灰白的路面,没说话。
有人牵了马车上去跑了一圈,下来喊:“真平整啊!一点也不颠!”
赶车的老把式不信,又亲自赶了一趟,回来摸着车辕,愣了半天才说:“这路,跟王宫前头的大理石一个样嘞。”
“你就吹吧,你啥时候去过王宫!”
“切,你知道个啥,我年轻时候……”
“从今儿起,银霜城到王城,马车只用走三天。”
“原来走几天?”卢克凑过来问。
“十天。赶上雨天,半个月。”苏回答。
卢克咂了咂嘴:“咱们的货以后卖的更快了,多赚点钱,那些小家伙以后结婚还要给盖房子呢。”
修的商队从这天起就没歇过。车从二十辆加到四十辆,日夜不停地跑。
布、糖、香水、玻璃、瓷器,一车一车往王城送;南边的橡胶、棉花、矿石,一车一车往回拉。
路好走了,货来得快,价钱也压得下来。原来一趟车要跑半个月,现在三天就到。同样的车,能多跑三趟。
修手下的管事算了一笔账,光是把车程从十天压到三天,一年省下的车马费,就够再养一队人。
新年那天,雪下得很大。
少年们凑在苏的书房里。
屋里火墙烧得旺,窗玻璃上凝着白雾。外头的雪一片一片往下落,屋里却暖融融的。
卢克搓着手往火墙跟前凑,暖和了,才挪开:“昨天看见镇上的小孩庆祝生日,我就在想,我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卢克看向诺亚。
诺亚摊摊手:“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爷爷没帮我庆祝过。”安说。
“咱们到底哪天生的?”卢克问。
没人答得上。
大家谁也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生的。
伊恩也是唱诗班的,肯定也不知道。艾拉倒是庆祝过生日,只是当时还太小不记得什么时候了。苏没有原身的记忆更说不清楚。修也没人正经给他庆祝过生日。
这么多年,谁也没认真想过这件事。直到今天,坐在暖融融的屋子里,看着窗外的雪,这个一直被大家忽略的问题,忽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