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赵航出院那天,赵夫人给林舟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林先生,小航今天自己走出了医院,还冲我笑了。谢谢您。”配图是一个少年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捧着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阳光落在他脸上,虽然瘦,但眼睛是亮的。
林舟把图片放大看了一会儿,回了个“恭喜”。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翻看诊所的装修报价单。
胖子从楼下跑上来,脸上带着控制不住的兴奋:“哥!赵泰来了!本人!就停在外面!开劳斯莱斯!”
林舟下楼时,赵泰已经站在工作室门口了。
这个本地首富,个子不高,却生得极有气势。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穿一身深蓝色中山装,目光锐利得像鹰。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各提着一个深色皮箱。赵泰站在那块“遗憾解忧工作室”的招牌下面,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林先生。”他转头,朝林舟伸出手。
林舟和他握了握。赵泰的手很有力,掌心温热,再没有一周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冷硬。
“我赵泰这辈子,很少跟人说谢谢。”赵泰示意保镖把皮箱放在桌上,“但今天,我必须说。林先生,赵家欠你一份天大的情。”
皮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两千万,一一,几乎把整个桌面铺满。旁边还放着一张烫金的支票,面额同样惊人。
“这是酬谢,林先生务必收下。”
林舟没看那些钱,先请赵泰坐下。胖子泡了茶,手都有点抖。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赵董,钱我收。”林舟把茶推到赵泰面前,“但小航能好,关键是您夫人。没有她半夜来找我,这事也成不了。”
赵泰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妈为了那孩子,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我……我对小航确实太严了。林先生,你让我做的那个选择,我想了一整夜。我选了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把他的辅导班全停了。奖状也收了。那天晚上,我跟他道歉。我说,以后你想考第几就考第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爸再也不逼你了。”
赵泰说这些话时,眼眶有些红,但语气坚定。
林舟点了点头:“赵董能这么想,小航才算真正活过来了。”
赵泰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他重新看向林舟,恢复了那个商界巨的从容。
“林先生,大恩不言谢。这些钱只是一点心意。另外,下周我在家里办一场晚宴,想请你和唐总一起出席。我把几个商场上的朋友都叫来,大家认识认识。以后在本市,有什么需要赵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舟没有推辞:“赵董客气。我一定到。”
赵泰走后,胖子对着那一桌子钱发了半天呆。
“哥……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早发财了。”林舟说。
“两千万啊!加上之前王家那单,你这身家都快赶上市里那些小老板了!”胖子激动地直搓手。
林舟没理他。他拿起那张支票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抽屉里。
“胖子,这些钱别乱花。留出一部分,后面有用。”
“干嘛用?”胖子问。
“开诊所。”林舟说,“赵泰今晚提了,他想投医疗产业。我打算把城西那家心理诊所收下来,做成遗憾解忧的线下基地。唐晚已经在帮我谈价格了。”
胖子一拍大腿:“哥,你要开医院了?我是不是能当院长了?”
“你先把门口那几箱旧物整理明白。”林舟笑着踢了他一脚。
周日晚,赵泰的晚宴如期举行。
地点在赵家位于城郊的私宅。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庄园,门前两尊石狮子,进院是一片巨大的草坪和喷泉。主楼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豪车。侍者穿着统一制服,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行。
林舟和唐晚到的时候,赵泰亲自到门口迎接。这个举动,让在场不少宾客都暗自吃惊。赵泰向来眼高于顶,能让他亲自迎出门口的,整个本市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先生,唐总,快请进。”赵泰笑着将两人引进大厅。
林舟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礼服,唐晚挽着他的手臂,穿了一条深蓝色的丝质长裙,长发盘起,露出优美的肩颈。两人站在一起,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所过之处,无数道目光投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就是那个林舟?果然年轻。”
“赵泰可真是下血本,居然亲自引荐。”
“听说唐晚和他关系不一般,看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