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温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站在一间暗牢里,四面的石壁上全是血字,一个女人蹲在角落,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刻着石壁。
温雾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温雾凑近了去听,只听清了三个字:“别、相、信。”
然后女人又低下头继续刻字,指甲刮过石面的声音极其刺耳。
“别刻了。”温雾想去拉她。
忽然,她手中笔尖猛地发烫,将她从梦中烫醒了。
温雾睁开眼,还有些心悸,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枕边放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一个剥好了壳的水煮蛋。
她端起粥碗,一刻不停地喝完了整碗粥,又将鸡蛋几口咽下,险些被噎住,拍了拍胸口才顺利咽下去。
她还活着,活着的感觉真好。
她掀开被子下床,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一身衣裳。是一件素白色的中衣,料子粗糙但干净,袖口和下摆都很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不是她的。谁的?裴惊涯的?不像,他比她高那么多。或许是大理寺备用的?
算了,先不去想这个。
她在桌上找到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衫。衣服被人洗过了,叠得整整齐齐。
她穿好衣服,把笔揣进袖中,推门走了出去。
裴惊涯在院子里练刀。
晨光熹微,他站在庭中树木投下的阴影的边缘,手中长刀翻转自如,刀光雪亮。
温雾倚着门框看了他一会儿,她从前只在话本子中看过的武将意气,此刻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裴惊涯注意到温雾,收刀归鞘,朝她走过来。
裴惊涯:“醒了?”
温雾:“醒了。”
裴惊涯:“吃了吗?”
温雾:“吃了。”
温雾很想问问,那个水煮蛋是不是他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惊涯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温雾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名单,上面列着五个人名及其对应的官职。
“这是什么?”她问。
裴惊涯:“昨夜查到的。当年调令上签字的五个人。其中三个已经死了,死因不明。剩下两个还活着——一个是现任礼部尚书沈鹤,一个是兵部侍郎陈瑾。”
“三个已经死了,死因不明。”温雾快速扫了一遍名单,“会不会跟那三个案子有关?”
裴惊涯:“不确定。但这五个人如果接连出事,不会是巧合。”
温雾握着名单,脑子飞速运转着。
暗牢里女人的留言、石壁上的血字、宫墙上那口怨气、三个离奇死亡的官员、五张调令上的签名。
所有这些信息像散落的珠子,她需要找到那根能把它们串起来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