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起身离席。
几乎是同一瞬间,江言凡沉默起身,低着头跟了出去。
谢屿白见江言凡要走,连忙拉住他:
“小仔仔,要去哪里呀~?”
江言凡挣脱开他的手,随便敷衍了一句。
“抽烟。”
谢屿白感受到了江言凡的情绪,他不太是会安慰人的性格,加上平常江言凡情绪低落的时候,他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走。
陆绝衍问:“你不是说你追到手了吗?”
谢屿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他是同意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跟以前一样。”
。。。。。。
走廊空旷安静,无人往来。
江言凡停在洗手间门口,转过身,拦住了温叙的去路。
他压着嗓音,声音很轻,带着多年积压的沉闷与酸涩,没有拐弯抹角,字字真切:“不用装了。”
“我和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江言凡不知道谢屿白早上在老宅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
温叙身形一僵,脊背瞬间绷紧,他以为自己装的很好。
伪装了这么久的平静,在旧友直白的揭穿里,轰然碎裂。
长久以来的紧绷、躲藏、步步为营的伪装,在此刻尽数瓦解。
他抬眼,眼底终于褪去了刻意的温和疏离,染上几分疲惫与释然,低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点头。
藏了数年的身份,躲了数年的过往,终于在这一刻,得以片刻松弛。
两人站在廊下,低声絮语,寥寥数句,道尽了所有身不由己的躲藏与别离。多年的隔阂,在无声的体谅里,悄悄化开一角。
等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刚推开门坐下,意外猝然发生。
服务员收拾桌面时失手,滚烫的热水从壶中倾洒而出,大半泼落在了江言凡的裤腿与鞋面上。
热水滚烫,瞬间浸透布料。
谢屿白反应极快,瞬间抽过桌上的纸巾上前,动作利落,嘴上下意识带着几分松弛的打趣,冲淡了一室压抑:“小心点。”
忙乱的小意外,打破了满室凝滞的缄默。
擦拭收拾完毕,气氛松快了些许。
谢屿白看着对面相视而坐的两人,随性开口提议:“笔录做完,案子暂时收尾了。附近有家台球厅还营业,闲着也是闲着,去打两局散散心?”
他语气轻快,看似随口邀约,实则私心作祟,只想再多留一会儿,再多看几眼这失而复得的旧人。
江言凡下意识攥紧手心,脑袋垂得更低,浑身都写满抗拒与逃避,不愿再深陷这场理不清的旧绪纠葛。
包厢里的风很轻,人心却各有沉念。
陆绝衍垂眸看向身侧已然卸下几分防备的温叙,眼底是旁人读不懂的温柔与执拗,微微颔首,淡淡应下。
温叙抬眼,对上他深沉的目光,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