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腥味,别人闻不到,但萧衍珩闻得到。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退朝后,萧衍珩叫住了他:“沈卿留步。”百官鱼贯而出,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衍珩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沈云昭面前:“谁干的?”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陛下说什么?”“你胸口的蛋液。谁干的?”沈云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官袍,那块湿痕已经干了,但留下的印迹还在。“臣不知道。人很多,没看清。”萧衍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的脸色很难看,比沈云昭预想的要难看得多。“朕派御林军送你上朝。”萧衍珩说。沈云昭愣了一下:“陛下——”“从明天开始,御林军护送你从丞相府到宫门。”萧衍珩的语气不容置疑,“谁敢靠近你,格杀勿论。”沈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陛下,这样更坐实了臣恃宠而骄。”“朕不在乎。”“可是——”“朕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萧衍珩打断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朕在乎的是你的安全。”沈云昭看着他倔强的表情,叹了口气。“陛下,臣是猫妖,有九条命。一个臭鸡蛋杀不了臣。”“朕知道。”萧衍珩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但朕不想让你受委屈。”沈云昭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帝王的威严,有猫奴的温柔,还有一种比愤怒更烈的、比心疼更烫的东西——是保护欲。“陛下,”沈云昭说,“您这样会让臣更难做。”“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会说,臣是靠陛下的宠爱才坐稳丞相之位的。”“你不是吗?”萧衍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沈云昭瞪了他一眼:“臣不是。”“你是。”萧衍珩的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圣旨,“朕的宠爱,朕愿意给。谁敢说三道四,朕砍他的头。”沈云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耳朵尖红了,尾巴在官袍下面摇了摇。萧衍珩看到了那团微微晃动的官袍下摆,笑了。“你在摇尾巴。”“……没有。”“有。”“没有。”“沈云昭,你的尾巴把官袍顶起来了。”沈云昭低头一看——官袍后面确实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赶紧把尾巴塞回去,脸烧得像着了火。萧衍珩笑出了声,笑声在大殿里回荡,把那些沉重的、压抑的气氛冲散了一些。“好了,”萧衍珩收敛了笑容,“说正事。明天开始,御林军护送你上朝。这是旨意,不许拒绝。”沈云昭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知道拗不过他。“……臣遵旨。”“还有,”萧衍珩伸手,帮他整了整官袍的领口,“那个扔鸡蛋的人,朕会让人查。查到了,杖五十。”“陛下,一个鸡蛋而已——”“不是鸡蛋的问题。”萧衍珩的手指在他的领口上停了一下,“是有人要让你知道,他们不欢迎你。”他的声音低下来。“朕要让他们知道,朕欢迎你。”沈云昭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黑色的、深邃的、此刻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尾巴在身后摇了摇。“陛下,”沈云昭说,“您对臣太好了。”“嗯,”萧衍珩点了点头,“朕知道。”“臣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萧衍珩想了想:“那就多让朕撸一会儿。”“……陛下,臣是丞相。”“朕知道。丞相也可以被撸。”沈云昭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沈云昭!”萧衍珩在身后叫他。沈云昭没有停,但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明天见!”萧衍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沈云昭走出太和殿,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台阶上,仰起头,让光落在脸上。尾巴冒了出来,在身后摇了摇。他没有收回去。第二天一早,丞相府门口多了一队御林军。十个人,全副武装,领头的是御林军的副统领赵虎——萧衍珩的亲信。沈云昭从府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那队御林军,沉默了三秒。“丞相,”赵虎抱拳行礼,“陛下命末将护送丞相上朝。”沈云昭叹了口气:“走吧。”马车在前,御林军在后。十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刀剑在腰间叮当作响。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京城的大街,引来无数人驻足围观。“那不是丞相的马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