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不在——他是故意挑不在的时候来的。他跳上龙案,看到那个金线团放在一个打开的锦盒里,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萧衍珩的字迹:“给你的。别客气。”沈云昭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把金线团从锦盒里拨出来,用爪子推了一下。金线团滚了出去。咕噜咕噜,从龙案的一头滚到另一头,撞上笔筒,弹回来。沈云昭接住它,又推出去。接住,推出去。接住,推出去。他的尾巴在身后摇得像风车。萧衍珩站在御书房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里面那只追着金线团跑的白猫,笑了。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关上门,走回了寝宫。前朝余孽靖王伏诛后的第二十天,京城出了一件怪事。一个自称“前朝遗孤”的人出现在城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站在城墙下,对着守城的士兵说:“我要见皇帝。我是前朝皇室血脉,这天下本该是我的。”守城士兵把他当疯子轰走了。但他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每一次都站在同一个位置,说同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执着,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消息传到沈云昭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批奏折。他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来报信的人。“前朝遗孤?前朝覆灭已经六十年了,哪来的遗孤?”“属下查过了,”密探跪在地上,“此人自称姓李,名承业,说是前朝末帝的曾孙。”“他说当年城破之时,他的祖父被一个忠心的大臣救出,藏在民间,世代传承,到他这一代,他觉得应该出来讨回公道。”沈云昭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他一个人来的?”“是。没有随从,没有行李,就一个人。”“那就更奇怪了。”沈云昭站起来,走到窗前,“一个没有势力、没有兵马、没有钱财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复辟?他背后一定有人。”密探抬头看了他一眼。“丞相的意思是……”“查。查他进京前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跟谁有过书信往来。”沈云昭转过身,“还有,查一下太后娘家的动向。”密探的脸色变了一下。“丞相怀疑太后?”“不是怀疑,是确认。”沈云昭的声音很平静。“靖王倒了,太后在朝中的棋子被拔了大半,她需要一个新的人来替她做事。”“一个‘前朝遗孤’,正好可以用来搅浑水。”密探领命而去。沈云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快要下雨了,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他回到书案前,继续批奏折,但心思已经不在纸面上。太后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还要顽固。本以为靖王伏诛后,太后会收敛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另寻棋子。这个“前朝遗孤”来得太巧了,巧得像是一步早就布好的棋。沈云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批好的奏折摞整齐。窗外传来一声猫叫,是他安排在宫外的眼线——一只黑猫。他推开窗户,黑猫跳上窗台,嘴里叼着一张小纸条。沈云昭取下纸条,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太后府,有客。”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太后府有客——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去拜访太后?沈云昭把纸条攥紧,熄了灯,变回猫形,从窗户跳了出去。夜风很凉,他沿着屋顶一路奔向太后的娘家府邸。太后虽然被软禁,但她的娘家还在,势力还在。萧衍珩没有动太后的族人,因为证据不足,也因为不想打草惊蛇。但沈云昭一直在盯着他们。他蹲在太后府对面的屋顶上,看着府门。一刻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沈云昭认得他的身形——是朝中的一个官员,礼部侍郎赵文远。赵文远是太后的人?沈云昭的尾巴僵了一下。这个人平时在朝堂上不显山不露水,从来不参与党争,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中立派。没想到他竟然是太后的暗桩。沈云昭把赵文远的脸记在心里,转身跳下屋顶。他一路狂奔回皇宫,从御书房的窗户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