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说的是——私交。”沈云昭面色不变。“臣不明白太后的意思。”太后笑了笑,没有追问。“罢了,本宫只是随口问问。沈相不要多想。”她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个锦盒,递给沈云昭。“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沈相收下。”沈云昭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盒茶叶,包装精美,上面贴着“御贡”的字样。“本宫知道沈相爱喝茶,”太后说,“这盒茶叶你拿回去慢慢品。”沈云昭看着那盒茶叶,沉默了一瞬。“臣谢太后赏赐。”他合上锦盒,收进袖子里。太后又跟他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花园里的花开了、御膳房新做的点心。沈云昭一一应答,语气平淡,表情如常。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袖子里那包解毒散。他在寿康宫坐了一刻钟,然后起身告辞。“臣还要回去批奏折,就不打扰太后休息了。”“好。沈相忙去吧。”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沈云昭走出寿康宫,脚步不急不慢,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太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不疼,但扎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自在。他加快脚步,穿过长廊,走出寿康宫的院子。直到转过弯,确认没有人跟着,他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太后的茶里有没有东西?他抿的那一小口应该没事。但他不能确定。回到丞相府,沈云昭把那盒茶叶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撮茶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茶香很正,没有任何异味。但他不放心。他叫来小福子,让他找一只猫来试茶。小福子虽然不知道沈云昭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办了。他从街上找了一只野猫,把泡好的茶放在它面前。野猫闻了闻,舔了两口。然后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睡着了。睡得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太后召见(下)沈云昭的脸色变了。安眠药。不是毒药,是安眠药。太后不想杀他,只是想让他昏睡。为什么?在他昏睡的时候,太后想做什么?沈云昭蹲下来,查看那只野猫的状态。呼吸平稳,心跳正常,只是睡得很沉。他让太医配的解毒散应该能解这种药,但他没有试。因为他不想打草惊蛇。太后以为他不知道茶里有东西,那就让她以为好了。沈云昭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快要下雨了,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他决定今晚去寿康宫探个究竟。当天晚上,沈云昭以猫形潜入了寿康宫。他躲在屋顶的梁上,等太后睡下后,跳到了侍女的值房里。太后身边的宫女叫翠屏,是她的心腹,跟了她二十年。沈云昭藏在翠屏房间的衣柜顶上,等她回来。翠屏在子时才回到房间。她关上门,点了一盏小灯,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沈云昭的瞳孔缩了一下——那封信的封皮上写着“边关李将军亲启”。边关李将军,李广。靖王曾经联络过的那个边关将领。靖王倒了,李广没有受到牵连,因为他在靖王事发后立刻上表效忠,表示自己对靖王的阴谋一无所知。萧衍珩当时没有处置他,因为没有证据。但现在,证据出现了。翠屏把信藏在枕头下面,吹灭了灯。沈云昭等她睡着后,从衣柜顶上跳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他用爪子把信从枕头下面勾出来,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然后他跳上窗台,借着月光看完了信的内容。太后的字迹,端庄秀丽,但每一个字都像毒蛇的信子。信里写的是:边关将领按兵不动,等待时机。皇帝若对太后不利,即刻起兵,清君侧。沈云昭的尾巴炸了起来。太后要造反。不是试探,不是拉拢,是真的要造反。她要用边关的兵力来威胁萧衍珩,逼他退位,或者——直接废了他。沈云昭把信放回原处,从窗户跳出去,一路狂奔到御书房。四条腿跑得飞快,尾巴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告诉萧衍珩。御书房的灯还亮着。萧衍珩正在批奏折,看到猫从窗户跳进来,正要开口说话。沈云昭直接跳上龙案,用爪子在摊开的奏折上写字。字迹潦草得几乎看不清,但萧衍珩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