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倒了,他没有受到牵连,因为他上表效忠了。但臣一直觉得他有问题。”萧衍珩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赵括。朕记得他。他是太后娘家的人。”“臣也是这么想的。”沈云昭走到沙盘前,用竹竿指着京郊大营的位置。“京郊大营有三万人,距离京城二十里,骑兵半日可到。”“如果太后调动这三万人,皇宫无险可守。”萧衍珩站起来,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代表兵力的小旗。“你有什么办法?”沈云昭看着沙盘,沉默了一会儿。“臣有一个计划。但需要陛下配合。”“说。”沈云昭用竹竿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太后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先调动京郊大营的兵马包围京城,然后以‘清君侧’的名义攻入皇宫,控制陛下,废掉臣,然后让‘前朝遗孤’登基,她在幕后操控。”萧衍珩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倒是想得美。”“她想得美,但她的计划有一个漏洞。”沈云昭的竹竿点在京郊大营的位置上。“赵括。他是太后的棋子,但他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就有弱点。”“他的弱点是什么?”“贪。”沈云昭放下竹竿。“赵括贪财,贪权,贪生怕死。这样的人,可以收买,也可以威胁。”萧衍珩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威胁他?”“臣不需要威胁他。臣只需要让他知道——太后要输了。”沈云昭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案上。信是写给赵括的,字迹端正,语气平淡,但内容让萧衍珩的瞳孔缩了一下。“赵将军,太后谋反在即,成败未可知。将军若助太后,事成之后,将军不过是太后的一颗棋子,随时可弃。将军若助朝廷,事成之后,将军是功臣,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将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萧衍珩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这封信,你打算什么时候送?”“今晚。”沈云昭说。“但送信的人不是臣,是太后的侄子。”萧衍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臣让人模仿了太后的笔迹,给赵括写了一封信,让他按兵不动,等待进一步指令。这封信会送到赵括手上,他会以为这是太后的命令。”“同时,臣让人给太后的侄子送了一份假情报,说赵括已经倒向了朝廷,太后让他立刻去京郊大营稳住赵括。”萧衍珩看着沙盘,看着那些小旗,看着沈云昭画的线,忽然笑了。“沈云昭,你这是要让太后自己把自己的人调走?”“不是调走,”沈云昭说,“是让他们互相怀疑。”“太后的侄子去了京郊大营,赵括会以为太后不信任他,派侄子来监视他。”“赵括倒向朝廷的消息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会以为赵括背叛了她。”“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他们的联盟就不攻自破了。”萧衍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沈云昭拉进怀里。“沈云昭,”他的声音闷在沈云昭的头发里,“你比朕想的还聪明。”沈云昭趴在他胸口上,尾巴从官袍下面冒了出来,在身后轻轻摇了摇。“臣是丞相,聪明是应该的。”萧衍珩笑了,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朕的丞相,天下第一聪明。”沈云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耳朵尖红了。尾巴在身后摇得更欢了。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远处传来猫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沈云昭竖起了耳朵,听了听,然后笑了。“怎么了?”萧衍珩问。“太后的侄子出发了。”沈云昭说。“带着三百亲兵,往京郊大营去了。”萧衍珩的眼睛亮了一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嗯。”沈云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接下来,就等太后出手了。”萧衍珩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此刻冷静得像冰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白天在朝堂上跟大臣们斗智斗勇,晚上在御书房里跟皇帝卿卿我我,半夜还要调动全京城的猫去搜集情报。他一个人,做了三个人的事。“沈云昭,”萧衍珩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朕给你放一个月假。”沈云昭愣了一下。“一个月?”“嗯。你想干什么都行。睡觉、晒太阳、滚线团——都行。”沈云昭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那陛下呢?”“朕还要批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