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聚拢过来,交头接耳,跟在后面看热闹。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林材跳下车,林清颜也跟着下来。“林材,去敲鼓。”林材听林清颜的吩咐,快步走到大鼓前,抄起鼓槌,用力敲了下去。“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一片飞鸟。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击鼓鸣冤!这是受了多大的冤屈啊?议论声四起。不多时,县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汉子探出头来。“何人击鼓!不知道不能随便敲鼓吗?有什么冤屈先递状子,等县爷审了之后再说!”他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一抬眼,看见了门口那辆华贵的马车。骂声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马车和林清颜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了一个谨慎的笑。“几位是……?”“看不出来吗?我们要告状申冤!”林材把状纸递给他,“这是状纸,麻烦快一些递交上去。我们还有伤患,等不得。”衙役迷迷瞪瞪地接过状纸,一溜烟跑回了县衙。后堂里,县令朱成名正陪着自家夫人在用早饭,正吃着就听见前头隐约传来鼓声。他皱了皱眉,放下筷子。“什么动静?”旁边伺候的师爷正要出去查看,就见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县爷!县爷!外头有人击鼓鸣冤!”朱成名愣了一下。击鼓鸣冤?他上任三年,这县衙门口的鼓形同虚设,从来没人敲过,今日怎么突然……“击鼓的是什么人?”衙役喘了口气,赶紧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县爷,外头那几个人瞧着不一般,领头的是个年轻公子,生得跟画里人似的,门口还停着一辆特别气派的马车!”朱成名挑了挑眉。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这种人物?不过,他确实来了兴趣。他顾不上再吃,站起身。“赶紧升堂!”……“升堂——”师爷拖着长音喊了一声,两班衙役手持水火棍,齐刷刷站成两排。朱成名整了整衣服,从后堂踱步出来,在案后坐定。林大伯等人看到县官,纷纷跪下。唯有林清颜站着不动。朱成名往堂下看了一眼。林清颜站在最前头,一身素净衣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俊,气度从容,往那儿一站,跟这简陋的县衙格格不入。朱成名心里暗暗掂量了一下。这人,不简单。林清颜也在打量他。他以为会是一个中年男子,没想到还挺年轻的,看起来也就三十上下。朱成名拍桌:“堂下何人?为何不跪?”林清颜微微抬眸,神色淡然。“在下林……青,有功名在身,可见官不跪。”差点说漏嘴。在心里默默感谢自家父亲。这假身份造得还真是周全。要不然让他跪一个县令,他还真有点不愿意。朱成名一愣。“你是秀才?”林清颜摇摇头,声音清淡。“不,是举人。”朱成名的眼睛瞬间亮了。后面旁听的百姓们也沸腾了。举人!还是这么年轻的举人!十几年来,整个清水县也就这一个了!朱成名朝一旁的衙役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快搬椅子来!”衙役愣了一下,连忙跑去搬了一把椅子,恭恭敬敬地放在林清颜身侧。朱成名笑容满面:“请坐,请坐。你有功名在身,自然不必跪,站着也累,坐着说话便是。”林清颜微微颔首,也不客气,从容落座。朱成名这才重新坐回案后,清了清嗓子,看向堂下跪着的林大伯几人。对质公堂,讹人。“堂下何人?有何冤屈?可有状纸。”林清颜:“有状纸,已经交给衙役了。”旁边的师爷赶紧把状纸呈上来。朱成名接过,低头细看。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又看了一眼车架上躺着的男人,确实凄惨无比,让人看着忍不住皱眉。伤人、毁财、欺行霸市……这案子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而且他注意到这状纸写得极好,条理清晰,引律准确,不是一般状师能写出来的。一看就是内行手笔。他抬起头,目光在林清颜脸上转了一圈。“这状纸是你写的?”林清颜:“正是。”朱成名:“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林清颜:“没有关系,只是他们请来的状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