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失应了一声,他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冬瓜,认真道:“理解。”程斯弗回来了,郁子裕闭了嘴,看愁失神色淡淡,差点以为自己又说错话。饭后郁子裕将两个人送到楼下,和愁失互换了联系方式,承诺明天一定做一束新的花送给他们。愁失没觉得有什么,错过了就算了,他和程斯弗之间不差这一束花。助理早就订好了怀安市最顶级酒店的套房,那边专门安排司机来接两人。车上挡板将前后排隔开,愁失晚上吃得很卖力,导致现在有些晕乎乎的,他将脑袋一歪习惯性靠在座椅与窗户的夹角处。程斯弗以为他要睡觉了,安静坐在一边没有出声。车内顿时一片死寂,和在昭城时很像。从温馨的小房间出来到现在也不过十分钟,愁失不适应,开始主动找话题:“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对吗?”“明天。”程斯弗说,他手机又亮起来,在漆黑的环境下格外显眼。愁失想起下午,随口一问:“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吗?今天怎么那么多通电话?”“是爷爷打来的。”程斯弗低低说,他声音和窗外的夜好像是一个颜色。青年就无端紧张起来,身体坐直了:“他说什么了?”“没什么大事,下个月他生日,在和我商量流程。”程斯弗跟他相比自然得多,这其实是每年的必备项目,他都当成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去完成。“我还以为他知道我们的事了。”愁失没再窝回去,心慌从心底开始蔓延。从决定结婚开始到现在,一切都太顺利,顺利到愁失害怕。这种平静倒不像是风和日丽万事大吉的午后,反而更像暴雨来临的前兆,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闻到腥气的风。“迟早会知道的。”程斯弗捏捏他手,安慰说。愁失不说话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他祈祷晚一点。酒店窗帘关得很紧,半分天光也透不进来,柔软大床的被子里裹着两个人,他们的姿势几乎是拥在一起。愁失被嗡鸣声震醒,光洁的手臂伸出来到处摸索,好一会儿才找到源头。“愁失?”电话里面男生说话声音有些小,“我是郁子裕。”“喂?我要几点钟过来拿合适?”愁失懒洋洋将脸埋进枕头。程斯弗早就醒了,躺在旁边手不安分地往人身上乱摸。“不好意思,”郁子裕那边气息很急促,窸窸窣窣传来动静,“对不起。”愁失皱皱眉,撑着身子坐起来:“怎么了?”程斯弗一直尝试把手伸进人衣服里,即将成功之际愁失却又换了姿势,他只好顺着青年的动作不满地将头埋进人腰间,愁失把手搭在男人头上安抚,用手指去绕几缕发尾。“我今天要回一趟昭城,没办法去店里了。”郁子裕简单收拾完了行李,直接坐在客厅地板上。愁失手上动作停下:“你几点钟的航班?”“下午三点半。”“嗯?”青年明显意外,“我们也是。”这下轮到郁子裕惊奇了,他的嗓音有了些亮色:“啊是吗?这么巧。”程斯弗哑着声音问:“怎么了?”“子裕说他下午要回昭城,他跟我们的航班是同一班。”愁失又躺回去,任由程斯弗拉他靠回怀里。“子裕,”男人揣摩完了那俩字,他捏捏愁失肚子上的软肉,“你跟他很熟吗?”愁失呵一声:“只是一个称呼,程斯弗,你无不无聊啊?”“不无聊,”程斯弗打定了主要又要折腾人,“那你对我现在该用什么称呼了?”“昨晚叫了吧?”愁失不觉得不好意思,开始认真回忆起来。程斯弗凑到人耳边,摁摁愁失后腰:“没有,我记得很清楚,你只叫了哥哥。”愁失笑笑:“那你还想要我怎么叫你?”程斯弗还没说话,愁失一只手伸出去搂住人脖子,顷刻间两人位置转换,他整个人贴到程斯弗身上,双唇挨着耳畔,气声黏黏糊糊,燥热又刻意撩拨。“老公。”好半晌,程斯弗神色很淡定,淡定到不正常。愁失不知道他已经经历了死机关机重启这一整个流程,开机后的第一句话是:“再叫一声吧。”“不要了。”愁失收回手,翻过身去不再看程斯弗。郁子裕昨晚请两人吃饭,作为回报,夫夫俩去机场前顺路让司机把人捎上了。郁子裕上车时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架势像是搬家。“怎么这么突然要回昭城?”愁失问道。“今天早上接到的电话,我妈住院了,是她丈夫打过来的。”郁子裕坐在最后一排,本来一直若无其事假装正在看窗外风景,闻言没有隐瞒,“阿尔兹海默症,前年确诊的,她不让别人告诉我……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