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伪装尽碎,宸安殿生死局宸安殿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早。残阳最后一缕金辉被宫墙吞噬,玄色夜幕如泼墨般倾泻而下,将整座东宫笼罩在一片沉寂的肃穆之中。龙涎香的气息愈发浓郁,混着暖玉若有似无的温润灵气,在殿内缠缠绕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与萧玦牢牢困在其中。白日里险些暴露的惊魂未定,依旧盘踞在心底,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后怕的余颤。我靠在软榻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白玉兔,指尖反复摩挲着兔耳上细腻的纹路,表面上是痴儿百无聊赖的把玩,实则大脑飞速运转,复盘着白日里的每一个细节。萧玦信了我胡编的“虫虫”说辞,可那份信任,薄得如同窗纸上的薄纸,一戳就破。他将玉盒挪到了书案最内侧,离我远了足足半尺,那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是更深的防备。他搂着我的手臂始终未曾松开,就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清楚地知道,从今日起,他对我的看管,只会比从前更严,寸步不离,将我锁死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暖玉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熟悉的灵气,从玉盒中源源不断地溢出,像一根细弦,时时刻刻牵动着我的神经。那是我归家的唯一希望,是我逃离这座千年囚笼的唯一钥匙,可我却连触碰它的机会,都变得渺茫无比。不甘心。我穿越千年,不是来做萧玦掌中的笼中雀,不是来承受这无休无止的强制温柔与偏执囚禁,我是沈辞,是现代顶尖的考古研究生,我有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人生,我不该困在这吃人的深宫,做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拥有的痴傻王爷萧融。“融儿在想什么?”低沉温柔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浑身微僵,立刻收敛所有心神,换上懵懂呆滞的神情,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的萧玦。他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的玄色朝服,身着一袭宽松的月白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冷冽威压,多了几分温润雅致,可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深不见底,藏着我读不懂的偏执与占有。他蹲下身,与我平视,指尖轻轻拂过我脸颊,拭去我因紧张而渗出的薄汗,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可那眼神里的禁锢之意,却让我如坠冰窟。我抱着白玉兔,往角落又缩了缩,小声嘟囔:“兔兔……玩兔兔……”一边说,一边将白玉兔往怀里紧了紧,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我怕自己眼底的恨意与抗拒太过明显,会在这一刻被他尽数看穿。萧玦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来,带着让我不适的亲昵。他伸手,想要将我揽进怀里,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怯意,恰到好处地展现出痴儿的畏惧。他的手顿在半空,眸底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被温柔覆盖,收回手,不再强迫我。“是哥哥吓到融儿了。”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白日里是哥哥不好,不该凶融儿,融儿别生哥哥的气,好不好?”我低着头,揪着白玉兔的耳朵,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一副受了委屈不敢言语的模样。我知道,此刻的顺从与怯懦,是我最好的保护色。萧玦吃软不吃硬,越是示弱,他便越是纵容,越是不会对我起疑。欲擒故纵,以退为进,这是我在深宫之中,唯一能用来自保的筹码。萧玦见我这般,眸底的心疼更甚。他站起身,转身走到多宝阁前,取下一串通体莹润的东珠手串,珠子颗颗饱满,在烛火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他走回我身边,将东珠手串轻轻放在我手边,柔声道:“融儿看,这是南海进贡的东珠,比月光还要亮,融儿拿着玩,好不好?就当是哥哥给融儿赔罪了。”我扫了一眼那串东珠,珠光耀眼,价值连城,可在我眼中,却比不上书案上那只普通的雪白玉盒分毫。这些凡俗珍宝,于我而言,不过是囚禁我的华丽摆设,是萧玦用来麻痹我的糖衣炮弹。我瘪了瘪嘴,伸手将东珠手串挥开,珠子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我依旧抱着我的白玉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小声念叨:“不要……要盒子……要发光的玉……要回家……”我故意再次提及玉盒,却不再像白日那般哭闹争抢,只是用痴儿单纯的执念,反复提醒他我想要那个盒子。我要让他觉得,我只是孩童般对新奇物件的执着,而非心怀不轨的窥探,久而久之,或许他会慢慢放下戒备,给我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