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压下心底的狂喜与急切,仔细观察着玉盒。玉盒通体雪白,没有锁孔,没有卡扣,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看上去普通至极,可越是普通,便越是暗藏玄机。我轻轻摩挲着盒面的缠枝莲纹,指尖细细摸索,终于在盒盖正中央的莲芯处,摸到了一个微微凹陷的小点。是机关!我心中一喜,指尖轻轻按下那个凹陷的小点。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玉盒的盖子,缓缓弹开了一条缝隙。温润的金光,从缝隙中透出来,与我魂穿那日的强光如出一辙,温暖而耀眼,带着跨越千年的力量。成功了!我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掀开玉盒盖子。一枚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暖玉,静静躺在玉盒中央的绒布上,玉身细腻温润,光芒柔和却充满力量,正是我魂穿时触碰的那枚暖玉,正是我寻找了许久的归家钥匙!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握住那枚暖玉。只要握住它,我就能回家,就能回到现代,就能结束这场屈辱而漫长的囚禁噩梦!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暖玉的那一刻——“融儿,你在做什么?”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在殿门口响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与威压,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我的耳畔。我浑身一僵,如同被冻住一般,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动弹不得。缓缓转头,看向殿门口。萧玦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殿门处,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怒火与杀意翻涌,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冷冽气息,龙涎香的冷冽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他没有去偏殿见太傅,他回来了!我精心伪装了数日的痴傻,我费尽心思等待的机会,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功亏一篑。我看着他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这一次,我再也没有任何借口,再也无法用痴傻的谎言,骗过眼前这个,被我彻底激怒的暴君。宸安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东宫藏玉,步步惊心。而我这一步,踏错了万丈深渊。玉碎惊梦,情困囚笼宸安殿的空气,在萧玦转身回头的那一瞬,彻底冻成了冰棱。我僵在书案前,手还停在玉盒半空,暖玉的金光从盒中溢出,映得我指尖都泛着一层虚幻的温润。那是我跨越千年而来的唯一执念,是我挣脱这具躯壳、回到现代的唯一希望,是我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里,唯一撑着我装傻度日、苟且偷生的光。可这点微弱的、带着归途温度的光,在萧玦淬满寒冰的目光下,瞬间被碾得粉碎,连一点灰烬都不曾留下。方才还狂跳不止的心,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指节深陷,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倒流的声响,急促、慌乱,直冲颅顶,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殿门口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戾气,像厚重的乌云一般压下来,压得我双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几乎要瘫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他没有走。他根本就没有去偏殿见太傅。那一句沉着嗓音吩咐内侍的“让他在偏殿等候”,那一番转身前对着我故作温柔的叮嘱,那一个落在我额间、带着虚假宠溺的轻柔吻,从头到尾,都不是真心,不是纵容,而是一场精心编织、步步为营的试探。我像个跳梁小丑一般,自以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时机,自以为靠着天衣无缝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自以为离回家只有一步之遥,却不知从始至终,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有的举动、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我缓缓转过头,脖颈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铁器,每转动一分,都带着濒死的恐惧。萧玦就站在殿门处,玄色织金的衣袍被窗外灌入的冷风掀起一角,墨色衣摆扫过地面,无声无息,却带着足以震慑整个东宫的威压。他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温润伪装的眸子,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掩饰,翻涌着狂怒的风暴,漆黑的瞳仁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如刀的视线死死钉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生生凌迟,拆骨入腹。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手握生杀大权、冷血狠戾的大靖储君,是被最信任的人欺瞒、底线被彻底触碰的暴君,是掌握着我生杀予夺大权、让我连反抗资格都没有的主宰。我浑身冰凉,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刺骨的金砖地面上,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我四肢发麻,却也让我瞬间清醒,清醒地意识到,我完了。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全部泡汤。而比失败更可怕的是,我即将面对的,是这个男人最残酷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