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脸色瞬间惨白,墨色眸子里的风暴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他缓缓后退一步,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我,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丝毫心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用最极端的方式困住我,毁了我的归途,就该承受我最冰冷的拒绝。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却再也驱散不了殿内的压抑与绝望。不知过了多久,萧玦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空洞被偏执的疯狂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开口:“好,很好。”“你没有半分情意,孤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孤都等得起。孤就不信,凭孤的真心,凭孤的守护,捂不热你的心,留不住你的人。”“暖玉,孤会好好收着,放在东宫最隐秘的地方,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到。你安分待在宸安殿,待在孤的身边,它便安然无恙;你若再敢算计,再敢试图踏出东宫一步,孤立刻毁了它,让你永远断了归家的念头。”他再次提起暖玉,再次捏住了我最致命的软肋。我浑身一冷,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我知道,他说到做到。这个在深宫中摸爬滚打,一步步走到太子之位的男人,心狠手辣,偏执疯狂,没有他不敢做的事。为了留住我,他真的会毁了那块暖玉,真的会让我永远困在这深宫之中。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归途彻底断绝。妥协,便是一生被困,做他的笼中雀,永生不得自由。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闭上眼,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这场以我归家为目的,以他囚宠为结局的博弈,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半分胜算。萧玦看着我沉默认命的模样,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他起身走到软榻边,再次将我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这才乖,融儿。”他低头,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再想着逃,别再想着那块暖玉,留在孤身边,孤会给你世间最好的一切。”“东宫的一切都是你的,孤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你乖乖的,孤什么都愿意给你。”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沉稳的心跳,却只觉得浑身冰冷。这滚烫的怀抱,是最牢固的牢笼,这温柔的低语,是最致命的威胁。我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暖玉被他藏起,归途被他堵死,希望被他掐灭,我成了这东宫之中,最清醒也最绝望的囚徒。萧玦抱着我,静静坐在软榻上,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久久没有说话。宸安殿外,宫人侍卫依旧跪地待命,整个东宫都被一片死寂的压抑笼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不敢擅入,只听得管事太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通传:“太子殿下,太傅大人在偏殿等候,说有关于皇帝病情与储妃的要事,需即刻面禀。”这话入耳,我心头微顿。皇帝病危——这四个字,我并非第一次听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这深宫之中,除了萧玦的囚禁,还有另一股暗流,正汹涌翻涌。萧玦周身的温柔瞬间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太子的沉稳与冷厉。他轻轻松开我,指尖仍眷恋地拂过我的发丝,眼底的偏执未曾减半,却多了几分朝堂压身的凝重。“孤知道了。”他沉声应下,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约束,“孤去去就回,你乖乖待在宸安殿,半步也不要离开。”我没有应声,只是漠然地移开视线。离开?我如今连踏出这殿门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离开。萧玦见我不语,也不强求,只是起身整理了一番微乱的衣袍,玄色衣袍垂落如墨,褪去了方才的偏执疯魔,重新披上了储君的威严。他临出门前,再次沉声吩咐门外守卫,语气冷硬如铁:“严守殿门,无孤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七王爷亦不准踏出殿门一步,违者,格杀勿论。”“是!”守卫齐声应和,声线铿锵,震得殿内空气都微微发颤。殿门被轻轻合上,紧接着便是落锁之声,那一声轻响,如同最后一根锁链,将我彻底锁死在这座名为宸安殿的牢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