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雪沫瞬间涌入,带来刺骨的凉意,与殿内的暖意相撞,激起一阵轻雾。萧融坐在软榻上,闻声,只是缓缓抬了抬眼。他的目光很淡,落在萧玦身上,没有波澜,没有情绪,既不亲近,也不抗拒,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像看一个注定纠缠一生的囚笼主人。萧玦反手关上殿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寒意。他缓步走近,步履沉稳,玄色靴底踏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轻而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落在人心上。殿内宫人早已吓得伏地叩首,大气不敢出,头埋得极低,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影子。萧玦目光扫过,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温度:“都退下。”“没有孤的吩咐,不准靠近内殿半步。”“是。”宫人齐齐应声,连滚带爬般躬身退了出去,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落锁之声细微,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再次将这一方天地,牢牢锁死。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静静燃烧,光影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一冷一静,一强一弱,一执一淡,对峙得无声,却又紧绷得令人窒息。萧玦走到软榻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人。几日不见,萧融清瘦了些许。下颌线条愈发纤细,肤色本就白皙,此刻在暖光下更显得近乎透明,唇色淡粉,睫羽垂落,安静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琉璃。他明明就坐在暖烘烘的殿内,穿着柔软的衣袍,被暖意包裹,可萧玦一眼便看出来,他身上是冷的。不是肌肤之冷,是骨血之冷,是心尖之寒。是被他锁在这深宫囚笼里,无处可逃,无人可依,连一丝念想都被掐断后的死寂寒凉。萧玦心口微微一紧。那点细微的疼,转瞬便被更深的偏执与占有欲覆盖。他要的就是这样。要他眼里只有自己,心里只有自己,世界只有自己,逃不掉,挣不脱,离不开,哪怕恨,哪怕怨,哪怕冷,哪怕寂,也只能守着他,守着这宸安殿,守着这一辈子。萧玦缓缓俯身,伸手,直接握住了萧融放在膝上的手。指尖相触的刹那,萧融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的手很凉。明明地龙烧得滚烫,明明殿内暖如春昼,可他的指尖依旧冰凉,像浸在寒水里一般,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缠上萧玦的掌心。萧玦眉峰微蹙。“手怎么这么冷?”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郁,指尖微微用力,将萧融微凉的手牢牢攥在掌心,包裹得严严实实。萧融没有抽回,也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情绪,声音轻得像风:“不冷。”“不冷?”萧玦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沉沉的压迫,“孤握着,都觉得冰,你还敢说不冷?”他不由分说,直接将萧融整个人从软榻上拉了起来。萧融猝不及防,身子微微一晃,便落入一个温暖而强硬的怀抱里。萧玦将他紧紧揽在怀中,墨色狐裘裹住他单薄的身子,浓密柔软的裘毛贴着他的脸颊,暖意瞬间包裹全身,带着萧玦身上清冽又沉稳的气息,霸道地侵入他的呼吸。他一手扣着萧融的腰,一手依旧牢牢握着他微凉的手,将那只手按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按在跳动的心脏位置。“暖吗?”萧玦低头,鼻尖抵着萧融的发顶,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孤身上暖,抱着你,就不冷了。”萧融浑身僵硬。他能清晰感受到萧玦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强势,隔着衣料,隔着肌肤,撞在他掌心,也撞在他心上。他能感受到萧玦怀抱的温度,滚烫,紧实,不容挣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温柔是真的。强制,也是真的。他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没有问过他舒不舒服,没有问过他是否抗拒,只是自顾自地将他抱入怀中,自顾自地暖他的手,自顾自地将他圈在自己的领域里。温柔裹着强制,暖意藏着禁锢,亲近带着掠夺,让他无处可躲,无力反抗。萧融轻轻动了动,试图微微退开一点。“殿下……”他声音轻而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臣弟自己可以暖。”“你暖不热。”萧玦直接打断他,扣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将他抱得更紧,让他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上,密不透风,“你的心是冷的,身子再暖,也暖不透骨子里的寒。”“只有孤抱着你,守着你,看着你,你才会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