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罢,宋卿鹤身形一隐,只留下一串笑声回荡在幻境中。
却说燕疏曈、花尚月几人直直留在幻境发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环顾四周,除了那根大红蜡烛不断散发着的温暖,周边散落着一堆断胳膊断腿的戴着脸谱木偶,空中也飘着些许残肢,虽有蜡烛的照亮,天依旧灰蒙蒙的,灰蓝带着些许霓虹,荒凉至此!
燕疏曈望了眼那些飘在空中的木偶残肢,刚想说话,那地面竟自己动了起来。
倒不是扭曲,只是一点一点将几人送至远方,离蜡烛越来越远。
白蕊儿冷不防提了一句:“既然蜡烛的长短关乎念同砚的性命,而这地又不愿我们靠近那蜡烛,是不是能说明那还未烧完的蜡烛才能破开这幻境呢?”
燕疏曈摸着肩上的小燕儿,蹙眉道:“按蕊儿这么说,若这蜡烛烧完了,我们不仅出不去,还会被困在这……永远都出不去。”
即墨情秋急道:“那念同砚呢!?若我们不到终点,念同砚也会……啊,尚月姐姐。”
就见花尚月轻轻笑着拍拍即墨情秋的肩,道:“情秋,有困难解决便是了,这是月怜先生教给我们的。”
即墨情秋愣了一瞬,小心道:“那现在就——跑?”
只不过不是往相反方向跑,而是往蜡烛的方向跑。
因此,诸位看官,您能见着一群女孩子在前头狂奔,后头有一群木偶在追。
停之停之停之,一群……木偶在追?
即墨情秋一面提着裙子,一面回头望,气喘吁吁喊:“尚、尚月姐姐!为什么这幻境非但不让我们靠近蜡烛,怎得这木偶还是活的?要来追我们!”
许是燕疏曈民间神话本子看多了,抢先答道:“世间哪有心想事成的美事儿呢?我看神话本子的时侯,莫过于说《西游记》的本子,唐僧师徒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得真经,现在我们的处境和《西游记》里是一模一样的呢!”
恰如《西游记》中所写的九九归真,历经苦难,才有真言,同是有妖怪,同是有苦难,怎就不像了?
飘在最前面的一个木偶,面戴武生面具,身着素白净衫,头顶两撮天蓝锦鸡毛羽,却断了右胳膊左腿,一瘸一拐的跳着飘过来,紧追跑在最后头的燕疏曈,逼得燕疏曈跑一步回头望一眼,跑一步回头望一眼,根本跑不快。
突然,脚底一滑,似是被石头给绊了一下,可那东西却滑溜溜的,一点不似石头的粗糙。
燕疏曈睁开眼眸,回头一望,只见那哪是什么石头,原是一截木偶的白花花的骨头。
从形状上,应是木偶的一条手臂。
就在愣神的那一刹那,那手骨嘎吱动了起来,反手握住燕疏曈的脚踝,令燕疏曈想走不能,想跑不得。
紧接着,一大群木偶浩浩荡荡,如奔走的马蹄一般,又踢踢踏踏,乌央央一遍全压上来。
即墨情秋在前头拉着快跑不动的花尚月和白蕊儿跑着,跑着跑着却觉得身后渐渐冷清,有些寒意。
冷不丁往身后看了一眼,却见那些人偶将燕疏曈堆的跟个小山一般,看不见燕疏曈的人影。
即墨情秋回头喊了句:“燕同砚,你……”
就瞅着那小山中勉强伸出一只手,比了个让即墨情秋放下心的手势,扼住人偶的木头手,旋身舒展,将一只只木头人偶给旋出身外,空中俯看,倒像一朵旋转有度的琼花仙子,最后将手上握着的木偶给轻轻放下,朝即墨情秋几人眨眨眼,一路小跑来到几人身边。
花尚月诧异道:“燕、燕同砚,你不是医师么?怎么会……”
燕疏曈轻笑一声,点了点花尚月的额头,道:“尚月你呀!人不可有貌相之心,我虽然是医师,却也略懂些柔术,这些算是小菜一碟了。”
燕疏曈早年没进明雍书院之时,虽学医术之道,父母也请过佛门子弟来算过,说她此生须有一颗仁意之心,不可沾染杀戮,但奈何她父母拗不过燕疏曈想学功法武术的心,便勉强让她去学了柔术,也算是圆了燕疏曈的小心思。
白蕊儿笑道:“疏曈,略懂可不能实战呢!”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笑出了声。燕疏曈笑罢,道:“大家先走,我来断后……”
即墨情秋笑着抢她的话道:“那可不能让你独占了功劳!”
燕疏曈疑道:“情秋这话是……”
即墨情秋“哼”了一声,道:“怎么!看不起我啊,我可是鬼书姬!”
“鬼书姬”这名号中的“鬼”字,可不单单说这即墨情秋是个诡谲艳丽的小美人,更是怕她那头上平日里簪头发的发簪、用做防身的武器、亦是法宝——寿阳罗浮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