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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一 余烬空间 衣冠冢（第2页）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座碑，看着碑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名字，是她的名字。

她也叫许燕青。他口中的她，也叫许燕青。她忽然觉得，这座碑，好像立了很久，专门在等她来。

碑上的人，一九九〇年三月生，和她同年同月。

她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碑上明明写着名字。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她想知道，那个名字，和她，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他说出另一个名字——一个和她无关的名字。可他说的，偏偏就是“许燕青”。

"她叫什么？"她问。

他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开口：

"她叫许燕青。"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许燕青。"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S市一中，高三（2）班。"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我"，又说不出口。她叫什么？她叫许燕青。她是急诊科医生。她住在南城老巷六楼。可这座碑上的人，也叫许燕青，一九九〇年三月生，二〇〇七年七月落水。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没有回答。他站在碑前，看着碑上那行字，过了很久，才说：

"因为我想让你看看她。"

"为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风从松林里穿过来，吹动他的衣角。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像被压了很久，终于漏出了一点：

"因为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忽然想起那通3秒的通话记录，想起他说"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想起那只白帆布鞋。所有的线索，像一根一根的线，正在朝她收拢。她心里乱极了。她想问他更多，可她又怕——怕那些答案，她承受不起。

她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下山的时候，天色暗下来了。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碑前，没有走。暮色里，他的身影显得很孤。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墓的。她只记得自己走了很远的路，走到山脚下，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伸手摸进口袋，摸到那张纸条。她把它拿出来，展开，看了很久。纸条上写着："我来找一个叫林丰的人。"

林丰。

可今天带她去看碑的人，叫林聿。

她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这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吗？如果不是，她为什么要来找他？如果是——为什么他会带她去看一座刻着自己名字的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碑上那个"许燕青"，让她心口疼了一路。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翻相册。她把家里能翻的相册都翻了一遍——她想知道，碑上那个许燕青，和她，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可她翻遍所有相册，都找不到自己高中时期的照片。像是有人，把那段日子，从她的生活里，整个拿走了。

她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相框上。她伸手，把相框拿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又放回去。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