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用怎样的话语,才能动摇这个人?太宰,不要死。这种程度的真心打动不了他。太宰,可能性是留给活人的。那又如何,他已经穷尽“书”的可能性。太宰,死亡不会成为你的解药。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神木凉一一斩断这些无用的话语,选择遵循过去的做法。他们的距离在半臂之间,她俯身轻轻将太宰拥住,脸颊蹭过脸颊,对方微凉的肌肤像瓷面一样光滑。神木凉的手臂收紧,得到一个更加僵硬的拥抱对象。这个人的身量变高,身形依旧单薄。他终年将自己关在顶层的办公室,殚精竭虑,昼夜不休,好像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寿命。“太宰,如果对你来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价值,那就继续看着我。”神木凉说,“放弃你的答案,放弃你的意义,一直注视我,共享我的可能性吧。”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有呼吸陡然急促,混杂在天台的风里,难以察觉。神木凉将这当作肯定的回复,松开了他,红色围巾缱绻勾连几下,在空中滑落。她重新站好,维持比太宰高出一点的身位,朝身后看了一眼。“对了。”她很快回头道,“之后你会收到一个包裹,从武装侦探社发来的、来自作之助的谢礼。”太宰的表情空白一瞬,如同在12月25日清晨醒来,跑出房门,在圣诞树下看到堆满礼物的孩童。神木凉再次转过头,从高耸的大楼向下张望,语气依旧轻快。“没错,是作之助的小说哦,我还拜托他在上面签名了。事先说好,我可没有偷看内容,不然总感觉像作弊一样。这样一来你就是津岛治子视角(上)某天,津岛治子捡到一本书。这本书的封面很奇怪,没有标题,没有图案。出于好奇,她翻开了书页。很普通的故事,主角是个孤儿院出身的孩子。漂亮的容貌、强健的身体、聪慧的头脑,正义又充满责任感,众星捧月般受到周围人的喜爱,再老套不过的主人公设定。她干脆跳过中间的部分,翻到最后两页。在故事的结尾,主角从学校的天台坠落死亡。没头没脑的,怎么看都是烂尾了。津岛治子吁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浪费一段时间。话虽如此,世界上尽是些无聊的事,虚构的小说人物和周遭清澈见底的人类相比,还更有意思些。但这一本除外。这孩子无论怎么想,都太无聊了太无趣了,结局固然出人意料一些,也就是这种程度,大概是中途遭遇什么打击吧,没必要返回去看。越把拯救他人视为责任的人,自大起来越没完没了,脆弱得不堪一折。乏味。死亡的方式也很没意思。坠楼?只有没有想象力的傻瓜才会采用这种方法自杀。津岛治子翻到的那页纸的后面还有一页,她随意翻过去,是空白页,中间夹着一枚铜色的方孔硬币,谁放在里面当书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