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位上,宴池站在盛最身后,胸口几乎贴着盛最的后背,两人靠的很近,近到盛最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乌木香水味。正想着,宴池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覆上盛最握着枪柄的手,另一只手托住盛最的手腕,调整枪口的方向。“虎口卡紧,不要留空隙。”宴池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他刻意压了音量只有他和主人两个人能听见。盛最偏头看他一眼。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宴池的下颌线,喉结,还有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怪勾人的……“食指放在扳机护圈外,不要提前搭上。”宴池的声音又近了一度,嘴唇贴上盛最的耳廓,温热的气息随之落下“瞄准之前不要碰扳机,专心。”盛最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靶子,笑着道:“阿宴,你是在教我打枪?”宴池手指收紧一瞬,覆在盛最手背上的掌心温度隐隐升高。“主人教我的,我全部记得,现在想还给主人。”盛最嘴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是了,宴池的枪法是他亲手教的。从宴池十五岁那年小狗长大了放学后,校门口的车流比平时多了一倍。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宴池从驾驶位出来,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主人。”“嗯。”盛最弯腰坐进去,把书包扔到后座,白长发在车门口的光线里晃了一下。宴池关上门,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车子驶出校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车窗外的城市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晚风轻轻抚过。盛最把座椅调低了些,半躺着看车顶的天窗。“今天课上那个女生,拿枪的时候拿反了把枪口对着自己。”盛最靠在椅背里,偏头看宴池的侧脸。宴池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轻声应道:“看到了,她的持枪姿势从根源上就是错的,需要重新教。”“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打靶的时候闭眼了。”“嗯,子弹打出去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躲了,后天训练可以纠正。”盛最轻笑一声,“宴老师真细心,小狗长大了,如今都教起人来了。”宴池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长大……主人说他“长大了”,这是肯定自己的意思吗?是觉得他做得还不错吗?宴池犹豫一下开口:“因为主人之前说过,喜欢成熟的人。”盛最偏头看他一眼。宴池的侧脸在夕阳里线条分明,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在紧张。盛最想起来了。那好像是他死之前的事。在哪次天盛会主办的酒会上,来了很多人,觥筹交错灯光晃眼。有人问他以后如果要找对象,喜欢哪种。他当时喝了点酒,随口说了一句“成熟点的吧”。那种场合下的话,说完了自己都不记得。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人,哪顾得上这些?结果他家小狗记住了啊。“还记得呢。”盛最笑了笑。车里安静了几秒,宴池的嘴唇动了下:“那我——”“叮叮叮!来电提示!”手机突然响了,盛最低头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没存过。他没多想,按了挂断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看宴池:“你刚说什么?”宴池喉结滚动一下,再次开口:“我说,那我现在是不是——”“叮叮叮!来电提示!”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那个陌生来电。盛最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着屏幕没有立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