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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宿风从没亲口说过爱他。

顾宿风很可能从来没爱过他。

那么这半年里，他们每次相处，有亲密接触的时候，听着自己喊他老公的时候……顾宿风都在想什么呢？

在顾宿风眼里，自己是什么模样的呢？

姜栖不知道真相，但一定不会是伴侣，不会是恋人，而是一个是非常可笑的，并且十分廉价的形象。

可他竟以为顾宿风是爱他的。

眼见距离约定的期限越来越近，顾宿风还是毫无反应，至今没有透露出半点要延续关系的想法……他却自欺欺人地解读成顾宿风是要到最后一天才会拿出行动……

真的太可笑了。

他怎么会这么蠢。

到底是有多缺爱，才会抓住一点毫无证据支撑的幻想，就认为那是顾宿风要给自己的爱。

如果顾宿风真的爱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顾宿风可以对他这么好，几乎无底线地包容放纵，任他任性任他折腾，怎么可能偏偏忘了说一声他最在乎的爱呢？

除非这份爱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他过度沉溺在自己编造的幻想中，怎么就忘了，顾宿风本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随心所欲的大少爷。

而这样的顾宿风，怎么可能在得知他的真面目后，得知自己对他多年的误解后，还愿意爱他呢？

如果顾宿风还愿意爱他，最开始怎么舍得威胁他呢？

想起顾宿风两次明显疏远的冷处理，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察觉，还巴巴地主动送上去……姜栖痛苦地闭了闭眼，根本不敢想那时顾宿风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一个主动送上门的，自愿被睡的玩物。

甚至还是倒贴的。

第一次倒贴了高铁票，第二次倒贴了高速费。

再想起后来顾宿风在床上爱说的那些下流话，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他竟以为也是顾宿风爱他的证明之一。

他到底是有多蠢啊。

现在看简直荒诞，他怎么会觉得这些是爱呢。

他拼命寻找爱留下的痕迹，努力想要证明自己是被爱着的，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被支配戏弄的玩物。

偏偏正在经历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意识到，自我感觉还挺良好，以至于在意识到的这一刻，后知后觉的痛苦就像毒药浸透全身，从内脏到指尖，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心脏好像炸开了。

而在无处可藏的心脏碎片废墟里，拨出了他内心深处最隐蔽的渴望……即便如此，还是不想跟顾宿风分开，他希望顾宿风能永远对他纵容，永远能像现在这样注视着他。

多讽刺。

他还以为自己对顾宿风的感情不清不楚，不能确定到了哪一层，直到这场痛苦的心脏凌迟落下，他才被动地猛然顿悟，原来是他真的爱上了顾宿风……

可是爱，会这么痛苦吗？

他一直以为爱是幸福，是眷恋，是珍惜，是能填满他内心所有空虚的温暖。

可为什么……在他意识到自己爱上顾宿风的时候，居然会觉得这么痛苦，充满恐惧，难受到几乎不能呼吸……

他快速翻看着自己跟顾宿风的聊天记录，试图找到一些可以解释的证明，其实是他误会了顾宿风，顾宿风至少留下过爱他的文字痕迹。

可是都没有。

连打字都没说过爱。

而且还让姜栖后知后觉发现，原来最近这段时间，每天也是他先找顾宿风说话，总是一口气发好多消息，分享所有琐事，连多吃了几口饭都要告诉顾宿风。

可顾宿风呢？

顾宿风从来不跟自己分享这些，顾宿风只是回答他，或在他发小脾气的时候说点好听的话哄哄他。

当自己不再主动去找顾宿风的时候，顾宿风就不会来找他。

甚至顾宿风就只来看过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