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
白砚家住的这个小区看似高端,但物业上金絮其外,为了省电,晚上路灯都舍不得开几盏,不过白砚走得熟,闭着眼睛也能回家。
她刚忙完一天的兼职,身上全是甜腻的奶茶小料味,顺路去医院拿了检查报告,满身疲惫地打开房门。
白砚背着双肩包,面无表情地路过一间门缝微微敞开的卧室,那里面信息素味道交融,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细碎的吟声像蛇一样往人耳朵里钻。她飞速掠过,回到自己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没过二十分钟,她的卧室门就被人自说自话地打开了,过来的女人披着件睡袍,发梢还沾着汗,不满地打量了白砚一眼,看见白砚手上的检查报告,说:“检查结果怎么样?”
白砚平静道:“都正常。”
“那就行,”女人欣赏着自己的指甲:“下个月你就满十八岁了,这几天好好吃药,按时复查,别给我出什么乱子。”
白砚顺从道:“知道了,妈妈。”
女人又上下扫了白砚一眼,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木头。”
“给你买了一套衣服,放你桌上了,看看合不合适。”
白砚有些意外,见桌子上果然有一个精致的礼盒,看外包装logo还是大牌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件手感极好的烟灰色正装裙,搭配好了领带和饰品。
白砚抿了抿唇,受宠若惊道:“……给我的?”
何婉点了支烟,不耐烦地靠在门边:“不然呢?抓紧换上,跟我出去吃饭。”
白砚一愣:“现在?”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这都快十点了。
何婉边发消息边说:“我没跟你说吗?去云家,这会宴会应该还没散,开到中途,咱们入场才有效。”
她抬眼横了白砚一眼:“抓紧时间。”
白砚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妈妈,我兼职了一天,现在很累。”
何婉的眉梢立刻吊起来了:“你脑子没问题吧?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干的是什么吗?你那个破兼职明天不要再去了,能赚几个钱,等你把云拭雪盘上手,想要多少钱没有?”
白砚四肢都像灌了铅,她太疲惫,以至于抽不出多余的精力跟何婉争辩。
何婉说的也没错。
云家只有一个女儿,天生患有信息素紊乱症,全市乃至全世界,只有白砚的信息素跟她匹配度上了百分之六十,甚至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这门“婚事”是云家单方面敲定的,在白砚被何婉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一年,算是娃娃亲。
新拿来的医疗检查记录上显示白砚的腺体已经发育成熟了,激素水平都正常,只要下个月过了十八岁生日,她就能嫁进云家了。
白砚对此没什么意见。
她没得选。本来就是私生女,是亡故的母亲跟外面的omega生下来的孽种,要不是妈妈还收留她和姐姐,给她们一口饭吃,白砚和姐姐早流落街头,饿死八百回了。
姐姐说了,这就是命。
白砚有个好命,作为唯一一个和云拭雪信息素匹配度达标的alpha,不仅能被妈妈带回来,马上还能跟云家结婚,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去想那些颠沛流离的命运和茫然无措的前途。
她的人生从此只剩下一件事——想方设法地讨好那个云家的大小姐,让人家对她满意,进而能帮到母亲留下来的家业,光耀门楣,也算没白给她这个姓氏。
傍晚,白砚穿着这辈子都没穿过的昂贵衣服,跟何婉一起上了这辈子都没坐过的加长林肯,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临湖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