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拿的又怎么样?什么破东西那么宝贝,我给她丟垃圾桶了,早就进回收站了吧,你让她去捡啊。”阮芷血液被冻住,血色尽失,眼睛通红瞪着她:“你什么时候扔的,扔到哪了?”“随手一扔,谁还记得啊。”阮佳佳抬下巴勾唇,“你态度这么恶劣,我就是想起来也不告诉你。你求求我,或许等我心情好了就想起来了。”阮芷指尖紧紧掐进肉里,冷冽眸光渗着恨意。“阮佳佳!”阮修明一声暴喝,气得面色铁青,“把东西给小芷找回来!”“我不!有本事让她自己去找啊。”阮佳佳骄纵也倔犟,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就出国嘛,正好出去避风头。“你……你是想气死我。”阮修明气得捂着胸口喘气,“原本以为你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任性骄纵点,你却一再针对小芷,找人给她下药的事还没跟你算完账,现在又把她东西偷去扔了,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抱歉小叔,这件事我必须报警。”再跟阮佳佳扯下去毫无意义,阮芷深呼吸说完,转身就要上楼打电话,她手机还在房间。不等阮修明制止,阮佳佳尖声喊道:“你敢报警试试,东西你别想拿回去。”阮芷脚步僵住,倏然转身,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静问:“什么条件你才肯还给我?”只要东西没被扔就好。“暂时还没想好。”阮佳佳眼珠一转,双手抱胸,得意地扬起下巴:“先看你表现吧,最近你就住在阮家,等我心情好了就还给你,你爸妈留的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我也不稀罕。”看她那死样子,一猜就知道了。从小到大,自己都摸清了,每次一提起她死鬼爸妈,她才会有反应。呵呵,还真没想到误打误撞掐住了她的命脉。这次要不好好出口气,她就不姓阮。两人对视,火星四溅。阮佳佳笑得开心,阮芷垂眸掩住恨意,应好。一脸木然地回到房间,阮修明也跟了进来。“小芷,小叔真是惭愧,没把佳佳教好,让你受委屈了。”看着轮椅上满脸自责的儒雅中年男人,阮芷眉眼间不自觉透着一丝清冷疏离:“没事,只要阮佳佳把东西原封不动还给我,再大的委屈我都能忍。”阮修明微愣,完全没想到她会直言不讳,一抹审视从他眼底转瞬即逝。“你是怪小叔了吗?”他苦笑,“佳佳从小被老爷子和你小婶宠惯了,无法无天,现在大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这些年,阮家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尤其是你爷爷生病之后,我一个半身残废,顾得了公司顾不了家里,你小婶向着佳佳,平时也没少让你受佳佳的气,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能怎么办?能跟她离婚吗?阮家跟林家联姻这么多年,两家合作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敢动啊……”他苦涩轻叹,“我没大哥有本事,如果大哥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让阮氏陷入这种僵局,受制于人。”“老天爷不公,当初就该换我这个残废替大哥去死……”说着,他声音一哽,低头捂脸。听他提起爸爸,阮芷心口泛起阵阵酸楚,浓密睫毛微颤:“小叔,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会让着佳佳的,只要她把东西还给我,我不会跟她计较。”顿了下,她略沙哑的嗓音坚定异常,“小叔,你知道的,爸妈留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命,那是他们存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回忆了,我想百年之后带着它们一起下葬的。”她最后悔的是,错估了阮佳佳做人的下限,当初离开时没把东西一起带走。阮修明抹了把脸,眼角湿润,认真看着她,手指微动。那张脸跟她妈妈太像了,精致漂亮,冷着脸时犹如天山雪莲,圣洁无瑕,遥不可及,美得让人自惭形秽。却又让人心生贪念,想占为己有。“你是个好孩子,佳佳现在在气头上,等过几天消了气,小叔想尽办法也会让她把东西还给你。”……深夜,昏暗书房里,阮修明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粉色大铁盒,盒上的锁有明显被撬开的痕迹。盒子里赫然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和两本厚厚相册。他翻开其中一本,入眼的是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一对年轻男女抱着刚满月的女婴,笑得灿烂幸福,也极刺眼。他眸光定在女人脸上,渐渐变得痴迷,颤着手摸向女人脸,缓缓摩挲……半晌后,锋利的剪刀划开年轻男人那张俊逸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