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时间,是在拍《心有不甘》。这么大个影视城,那么多剧组,赶巧了又凑一块儿。不得不说有些巧合,巧合的令人心头发沉。这部戏的男女主跟陆佳仪陈舟都是认识的,估计少不了送来送去。不过还好,在这个场地也就拍半个月,之后得换地方,就碰不到一块儿。工作人员把杨梅汁递到我面前。我下意识的将手指一缩。“谢谢你,不用了,给别人吧。”这么热天喝口杨梅汁很舒服,但只要是陆佳仪经手的东西,仙丹我也不吃。孟丹丹突然喊我:“林岁,你去车里把那条绿格子衬衫拿过来。”我站起来,多问了句:“他有绿格子衬衫?”印象当中好像是没有的。而且正在围读剧本,突然要那条衬衫做什么?孟丹丹迎上我目光,语气如常:“是他让你去拿的。”老板要我们做什么,照做就是,不能质疑。我立马去停车场。影视城里的停车场很大,这个点没人。我穿过密密麻麻的一排排车子,突然察觉到什么,脚步微顿。离我十步远的地方,一辆黑车边,陈舟正斜倚着车门,嘴里叼了根烟,吞云吐雾。我转身往回走。颈后突然被猛然一击,眼前骤然陷入黑暗,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迅速被黑暗吞噬。……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一片混沌中慢慢恢复知觉。我企图动一下僵疼的身子,才发现我双手被反绑着,脚踝也动不了,粗粝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每一次挣扎都带来火辣辣的疼痛。我的脸贴着冰冷湿滑的地面,浓重的土腥气和霉味令人作呕。后脑勺钝痛得厉害,头晃一下就疼。我试图呼喊,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剩下嘶哑的呜咽。钝痛从后颈蔓延至整个头颅,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眩晕。这大概是在一个封闭的仓库里,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反复睁了几次眼,眼前始终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仓库外面,有很多人在争吵,语气急促而愤怒。说的都是外语,我听不懂。我蜷缩在黑暗中,屏住呼吸,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去细想,恐惧就会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头也会更痛。聒噪的争议声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紧接着,是仓库大门被猛烈撞开的巨响。同时,一道强光刺破黑暗,我条件反射闭上被刺痛的眼睛。混乱的光影和耳鸣中,一个清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踏了进来。他停在我身边,迅速割开束缚我手腕脚踝的绳子。缓缓后,我再度睁开眼,终于慢慢能适应光线,只看到很快消失在光里的一道身影。我顾不上身体的僵麻疼痛,爬起来就往外跑。仓库外面是一大片草地,远处有村庄的房子,我拼命往村庄的方向跑。还没到达,一辆熟悉的车子向我开来。是苏予南的车牌号。我停在原地。苏予南下车快步走到我面前,我定定看着他的脸,紧绷的心脏终于放松,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虚脱感。我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但我没有摔在地上。他一把捞住我胳膊,扶稳我身子。坐进车里,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却在努力回溯、拼图。“醒来在那个仓库,我跑出来看到你的车。”“有人救了我,他割断了绑我的绳子,我本来手脚都被绑住的。”“我晕倒之前在……停车场,是孟丹丹让我去拿绿格子衬衫,但是我看到陈舟。”“看到陈舟就想往回走……有人重击我后脑勺,我就晕了过去。”我想到什么说什么,思绪仍有点乱。“孟丹丹,”我喃喃念了遍这个名字,猛地睁开眼,“孟丹丹说的你让我拿衬衫,是真的吗?苏先生。”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更加觉得这个要求太突兀,像是故意让我那个时候去的停车场。苏予南薄唇微抿,目光复杂与我交汇。他眼底有沉思,还有一丝……难以解读的晦暗。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几秒,状似随意地岔开了话题:“你的手机和其他东西呢?有丢失吗?”我把衣服和裤兜都摸了一遍。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可我本来也没带着什么财物,但又好像缺了点什么。缺了什么,我脑子就跟宕机了似的,怎么都想不起来。苏予南低声提醒:“你手机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