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只觉脑子空空,这圣旨上每个字都入了眼,可说出口,却只有一句:“我……已是无罪之身?”
“嗯,”
赵春芳紧紧看着她,眸中泛起暖意:“以后,若还有人敢将‘籓镇之祸’归咎于你,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他,如今是天子诏告天下,你无罪。”
你无罪。
这三个轻飘飘的,然而,对于乔楚来说,却像是一只神来之手,移开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重高山。
她无罪。
鼻间渐渐涌现酸涩,明知道这一切并非赵春芳脱不干系,但是,乔楚依旧红着眸,对他说了声“谢谢”
。
尔后,男人缓缓上前,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喃喃道:“朕愧对你这声谢谢,该是你朕对你说的……”
“对不起。”
对不起利用了你,对不起让你受委屈,对不起……朕此生都不愿放开你。
贴着温热的肩膀,这两年所有委屈与苦楚,瞬间都化为眼泪,她低低啜泣出声。
这哭声,听得天子的心隐隐作疼。
屋外,风在吹,树叶在响,但这屋内的时间却停住般,这一刻乔楚忘却这个男人有多可恶,像抓住浮木般,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快两年了,自被裕庆帝强抢进宫,她从一个普通的官宦女儿,成了天下人人唾骂的祸水。
她无时无刻都在害怕着,还有赵家,赵家这些男人,个个都想得到她。
赵传芳对她有情,却中了赵春芳的圈套,变相将她推给了赵德。
赵德呢?他明面上仁厚,暗中甚至要她殉葬……
兜兜转转,竟是这幕后黑手亲自为她解开枷锁。
可偏偏,是赵春芳伤她至深啊!
“赵春芳,我恨你!”
她埋在他肩窝,哭着喊道,“我恨你!”
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他吻了吻她的发,喃声道:“朕知道的。”
所以,他会用余生来偿还的。
就算……她不愿意也没关系。
天子抱住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心中满足之余,却也夹杂着说不清的悲凉。
当晚,赵春芳借着这道圣旨留下来用晚膳,乔楚没说什么。
桃红张罗好膳食,依旧是四荤四素,与他们平时所食无异。
赵春芳还特地请了乔百阳上桌,恍恍惚惚间,倒隐隐有了一家人的样子。
席间赵春芳全然没有皇帝的架子,主动替他们父女俩夹菜。
乔百阳自然是诚惶诚恐,反倒是赵春芳言语亲和,倒叫他慢慢放松下来。
乔楚对他依旧不冷不热,只是这晚膳用到一半,她忽然捂住胸口,整个人面色发白,胃里不断抽搐,一时间竟控制不住,将吃进去的食物全然吐出来。
这下,在场的男人们顿时都慌了,赵春芳立刻派人从宫中召太医来慎王府。
他召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替乔楚诊治过的许太医。
许太医星月赶来,对于床上的美人,他半句也不多问,只是专心将手按在对方脉门上。
这时,床上的美人一脸虚弱地看他,开口却问道:“许太医,您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