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赵春芳已没有再逼过她,反而处处念着她,躲着她。
两人倒像是因为这孩子,都退了退,退到彼此能够妥协的地步。
只是,这孩子出世后呢?
乔楚不禁摸上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瞬间感到茫然。
腹中孩子已经有六个多月,余下的,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孩子生下后,赵春芳肯让她走吗?若是不肯,那她……
不等她细想,旁边传来婢女小厮们的惊呼。
“参见皇上。”
乔楚抬起头,便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庭院前。
他身上披着黑狐大氅,俊美的面容稍稍透出薄红。
与她相望,先是露出笑,随后一走动,那大氅还抖落下些许雪花。
方才下了阵小雪,约莫他就是在那会出的门。
赵春芳走至她面前,漆黑的瞳倒映出她的模样,一开口,浓烈的酒意迎面而来。
“今夜御膳房送过来的食物合你胃口吗?”
乔楚点了点头,淡淡应了声:“嗯。”
因着酒气熏人,她不禁皱了皱鼻子。
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酒气过重,立刻退后一步,解释:“朕今夜宴请群臣,太多人敬酒,所以喝多了。”
他说完,又盯着乔楚,或许是沾了酒,那目光比往日愈发浓稠,竟教乔楚不禁移开眼,双颊也跟着浮现淡淡的粉色。
赵春芳喉头滚了滚,酒壮人胆,他不禁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道:“今夜是除夕,陪朕……说说话可以么?”
这些日子,他总是匆匆来了,偶尔见上她与孩子一面,被她冷面相对,又心生惧意,不敢多作逗留。
是的,说出去谁也不信,堂堂天子,唯独怕起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身怀六甲,前阵子因着孕吐命悬一线,好不容易稳着胎,他是再也不敢惹她不快,免得横生意外。
今夜是个例外。
乔楚别过脸,却躲开他的视线。
霎时,犹如迎面一阵寒风,吹得他脑子瞬间醒了。
当真又是妄想。
赵春芳在心底唾弃啐了声,脸上端起笑,也不说破,只道:“天晚,还是早些歇着,朕……朕先回去了。”
怕走晚了又要惹人嫌,他刚转身,可袖子忽地被扯住。
剎那间,仿佛漫天冰霜中绽放第一朵红梅,叫人心动。
“这……就剩一根了,一起吗?”
那声音低低的,含着几分羞怯。
赵春芳当即回过头,就见葱指握着一根尚未燃放的烟火。
此时,纵是下令燃尽全天下的烟火,天子也心甘情愿。
已将燃到尽头的短香凑到烟火棒上,短兵相接,“嗞嗞”
冒出火气,随即绽放出漂亮的铁花。
这铁花映衬着乔楚娇俏明艷的面孔,男人的目光紧紧被吸引着,嘴角微微扬起。
只见她合上眼,什么也不说,直到手里的烟火燃尽,只余缕缕销烟,才抬起眸。
“方才,我许了个愿。”
她忽然说道。
赵春芳目光微顿,等着她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