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没有红,表情没有变,但耳朵出卖了他。“这是额头,”周言澈的声音有些抖,但他努力控制住了,“不是嘴唇,所以只能算……半次。”冷知许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周言澈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现在正在发烫。“半次,”冷知许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看着周言澈,“你为什么不亲嘴唇?”周言澈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因为,”他说,声音很轻,“我想等你完全准备好了再说。”冷知许看着他,几秒后,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备忘录里做了一个标记。“好,那下次。”他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周言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倒在沙发上。他把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不成调的呻吟。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跳到茶几上,跳到地板上,跳到冷知许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他把靠垫翻了个面,发现上面有一根冷知许的头发,黑色的,比他的头发细一些、软一些。周言澈把那根头发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进了手机壳后面。他知道自己很变态。但他不在乎了。冷知许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他抬起手,又摸了摸额头。那个位置,那片皮肤,还在发烫。他走到浴室,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耳朵。确实是红的,红得很彻底,像是被人拧过一样,他用手把耳朵捂了一会儿,试图让温度降下来,但没什么用。他的心跳也还没有恢复正常。冷知许在镜子前站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分析一下刚才发生的事。你亲过几个人就好像他的身体在等待什么,在等待下一次被触碰,在等待更多的温暖,在等待那个人的嘴唇落在另一个地方。冷知许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在收集数据。他需要更多的样本来分析这段关系的真实性,需要更多的亲密接触来验证自己是否真的能接受这个人作为“男朋友”。对,就是这样的。不是为了别的。第二天早上,气氛有些微妙。冷知许照常走出卧室,照常在餐桌前坐下,照常拿起叉子吃早餐,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周言澈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边吃早餐一边找话题聊天。他安静地吃着,偶尔看一眼冷知许,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像偷看老师的小学生被抓到一样心虚。冷知许注意到了。他放下叉子,看着周言澈。“你今天话很少。”周言澈咬着吐司,含混不清地说:“没什么想说的。”“你平时不需要‘想’,你随时都有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了解我?”“我观察了你三个星期,”冷知许说,“你每天的说话量大概是八千到一万两千字,今天到现在为止你说了不到两百个字,其中包括‘嗯’‘好’‘哦’这类语气词。”周言澈咬着吐司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统计?”“不需要统计,”冷知许拿起叉子继续吃煎蛋,“大致估算就可以。”周言澈放下吐司,喝了一口橙汁,然后看着冷知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昨晚的事,”他说,“你后来睡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