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到许辞带人来。只有这样,他们才有一点胜算。时昱忽然开口:“等我。”萧珩处于绝对屏障里,但他能感觉到,时昱在快速移动。他的身影在子弹的缝隙间穿梭,快得像一道影子。时昱没有开枪,他只是凭借着自身的速度和力量,在躲,在闪,在拉开那些渔民和枪口之间的距离。一脚踢飞一个杀手的枪,肘击砸断另一个的下巴,旋身时用肩膀撞开第三个,把几个渔民从枪口下推了出去。“跑!”时昱低喝一声。那几个渔民连滚带爬地跑了。时昱毫不犹豫地开枪,顾霆周围的杀手一个个倒下。撂倒一个从侧面扑过来的杀手后,时昱给了顾霆一枪。很可惜,顾霆拉了身边的人做挡箭牌,这一枪没有打中。而时昱趁着这个间隙,回到了萧珩身边。顾霆的脸色沉下去,怒吼着:“时谦,你的人怎么还没到?”时谦站在高台边上,手里拎着吓尿了的大祭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他一挥手,身后的杀手们瞬间蜂拥而至,他们甚至带了重型武器。大广场离海边不远,舞台设置得很高,地势易守难攻。时昱和萧珩被逼着一步一步后退,然后沿着台阶上了高台。但等时昱他们上去才发现,这又是一个大坑——舞台前面灯光闪烁,而被幕布隔开的后面,是大海!简而言之,掉下去,死无葬身之地。前方追兵步步紧逼,渐渐地,他们被逼至舞台尽头。这要是一步踏空,便是尸骨无存。萧珩后背贴着冰冷栏杆,望着身下漆黑海浪,忍不住苦中作乐,开了个玩笑:“不会到头来,我们真要给抓去祭海神了吧?”时昱目光冷沉扫过密密麻麻逼近的敌人,瞄准射击的同时,竟然还有功夫回应他:“没有海神。”时昱实事求是:“失败了,我们只会被丢进海里喂鱼!”萧珩不想成为鱼饲料:“你母亲送你的那个潜艇,现在启动,能来得及救我们吗?”时昱一边侧身避开扫射而来的子弹,一边出声打断他的幻想:“来不及。”萧珩心如死灰。时昱护住他不断后退,枪声在耳边接连炸开,语气依旧沉稳笃定:“再坚持一下。许辞他们,马上就到。”这个马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而对面的人似乎永远打不完,倒下一批又来一批,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涌上来,看样子是要不死不休了。时昱换弹的瞬间,一颗子弹直直向他们击来。尽管有绝对屏障在,可萧珩还是下意识地愣住了。萧珩看到了,那颗子弹的轨迹很慢——不,不是子弹慢,是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太快了。他看到弹头旋转着撕裂空气,看到弹道后面拖着的白色气旋,看到它直奔时昱的太阳穴。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抬手,瞄准,扣动扳机。“砰!”枪响,弹落,人亡。这一枪,是萧珩开的。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是精准到极致的致命一击。时昱偏头看了一眼那个坠落高台的影子,又看了一眼萧珩。“你杀了他!”时昱揽着萧珩游走在高台边缘,边开枪边说。“嗯。”萧珩的声音有点发飘,眼神还愣愣的,盯着那个倒下的人看了好几秒。其实,他的手中一直都有枪,从战斗开始的第一秒就有。可因为时昱的存在,他一直都不曾动手。菜是一回事,不敢又是另一回事。他的枪法确实菜,在这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面前,他那点靶场上练出来的枪法根本不够看。他怕自己拖后腿,怕自己添乱,怕自己开了枪反而会连累时昱。但现在他开枪了。而且打中了。萧珩脸色惨白一片,手抖得不成样子。“第一次杀人,很害怕?”时昱问他。开杀戒对于很多上了战场的军人来说,都是极难攻克的一关,何况萧珩一个oga。很多士兵在第一次开枪后,如果有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话,短期内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心理问题。这是需要时间来克服的,时昱怕萧珩会留下心理阴影。可他没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里,萧珩会和他一同出手。尽管萧珩体力损耗严重,脸色惨白一片,但他的眼神却是坚定的。枪的后坐力把他的手腕震得发麻,每一次扣动扳机,萧珩都能感觉到骨头在疼。但他不能后退,oga自我安慰一般呐呐开口:“人善被人欺,我不过是自卫罢了!”